蓝昭明反问:“难道就看着无辜之人被冤枉?”
“空口无凭啊。”冯新劝道,“蓝大人,你的心情我也理解,然而事已至此,我们也无他法。”
蓝昭明满腔怒火,不知何处宣泄,他勉强压下,问道:“黄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房大人?”
冯新看了何文逸一眼。
何文逸低声道:“月末问斩。”
“什么?”蓝昭明睁大双眼。
“为何如此?”苏婉禾听了蓝昭明所言,也坐不住了。她双手紧紧握着胸前衣衫。算算时日,如今已是八月,那岂不是……
屋内传来几声咳嗽,苏婉禾忽然意识到,房如仪安然无恙。
她呼出一口气,重又坐下:“不对呀,就算身犯多案的陆争鸣也要秋后才被问斩,为何要判房大人……”
“觉得奇怪?”蓝昭明问道。
苏婉禾点点头。
蓝昭明冷笑一声,道:“谁说不是呢,这是有人做贼心虚。但榜文已经张贴出去了,坐实了房兄的罪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押到法场。”
“所以你去劫狱?”
“还有其他办法吗?”蓝昭明看着腰间旗刀,颇为讽刺的言道,“诚国公府的名声、铁鹰卫的权利,到了这个关节,居然救不了一个被冤之人。”
除了劫狱,蓝昭明想不出其他办法解燃眉之急。他于是筹划好一切,趁夜潜入铁鹰卫大牢,将重伤的房如仪从牢房里拖了出来。
该说是早已做好了准备,还是早在意料之中呢。当蓝昭明见到带人堵在大牢门前的黄明先时,他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蓝大人,深夜到此,所为何事啊?”
蓝昭明也不再遮掩:“黄大人以为呢?牢中这般松懈,可不像是大人的做派。”
黄明先目光轻蔑,从房如仪身上,扫到蓝昭明身上:“想不到短短一个月相处,蓝公子与他交情能如此深。可惜了,诚国公府三代公卿,几代的盛名,就毁在你身上。”
蓝昭明抽出旗刀,指着面前人,道:“蓝昭明蒙祖荫,生在公卿之家。只要诚国公府仍在,这福分,我就承受得起。”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黄明先冷下脸。
一旁冯新劝道:“黄大人,他毕竟是诚国公的公子,若是伤了……”
黄明先瞪了一眼,终结了冯新的话语。
“诚国公府的公子又如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无视律法,企图劫狱带走重犯,难道几位大人要姑息吗?”黄明先对一众铁鹰卫道,“铁鹰卫听了,蓝昭明知法犯法,犯的乃是死罪,今日本官就要依法行事。将人拿了!”
命令既下,铁鹰卫便围攻上来。然而碍于蓝昭明的身份,却没人真的敢与他拼命。僵持之下,黄明先突然出手,一招劈了过来。
蓝昭明将房如仪推到墙角,应下招来,反手送出一掌。
黄明先被震的连连后退。都说他最会筹谋,然而今日,他却算错了一件事。蓝昭明的武义,远比他所知更高。
蓝昭明也不与他多废话,趁着他吃惊的当头,想要避开众人攻击。黄明先反应过来,指挥着铁鹰卫抓人。当时距离蓝昭明最近的何文逸,却好似发愣一般迟了一步。就是这片刻光景,蓝昭明带着房如仪逃出生天,一路跌跌撞撞,来到这林间小院。
虽是有惊无险,然而房如仪受伤颇重,需要静养。更令人无奈的是,蓝昭明此刻已成为在逃的重犯,被铁鹰卫通缉追捕,无法离开这小院半步。
苏婉禾闻得蓝昭明劫狱始末,一颗心七上八下,久久不能平静。
黄明先用房如仪的性命算计蓝昭明,而蓝昭明明知是计,却不得不踏入陷阱。虽然救出了房如仪,但也坐实自己一桩大罪。闯入铁鹰卫大营劫狱,这是要被问斩的死罪。想到今后蓝昭明要面临的处境,苏婉禾无法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