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昭明若是怪她,她愿意承受。然而,想象之中的责难与怒火都没出现在蓝昭明脸上。蓝昭明只是静静的看她许久,忽而翘起嘴角,回以一笑:“这么说来,我们两清了。”
苏婉禾诧异不已:“两清?”
“是啊,两清。”蓝昭明伸了个懒腰,重又恢复成往日不羁懒散的模样,嗤笑道,“你以为,只凭何绿芙,就能让一桩消息三日内传遍全府城?”
“蓝公子何意?”
蓝昭明嘴角仍是笑:“我早就知晓你是苏府苏婉禾,也早就知晓,我要找的东西在商家的嫁妆里。我如此说,你可明白了?”
苏婉禾略顿了片刻,忽而睁大了眼睛:“你是说……”
“你算计我一桩,我算计你一桩,我们两清了。”蓝昭明一摊手,道,“你说的有理,婚姻之事,岂可儿戏。一开始就是算计的婚约,自然也不该有结果。所以解除婚姻之事,便依你的意思。”
苏婉禾的心猛地跳动一下,却没有落地。她怔怔看着蓝昭明。
蓝昭明目光狡黠:“怎么,还不明白?”
这下,苏婉禾哑口无言。
蓝昭明嘴上随意,眉眼之间却些许暗淡:“这婚约和你我之间的交易一样,你我两不相欠。婚约了了,还剩一桩交易,望你守约。” 他拍了怕胸口,那里有苏婉禾留给他的,此次去文濂府得到的东西,“其实算起来,还是你帮我的多些,谢谢你将这东西留给我。”
听闻这话,苏婉禾如梦初醒一般。她想象过自己说出这话后会受到怎样的责难,却没想到这事被蓝昭明如此轻描淡写。她这才点了点头,承诺道:“我一定做到。”
“那便快上路吧。”蓝昭明将苏婉禾扶上马车,问道,“我交代的事情,你可都记清了?”
苏婉禾从马车窗子探出头:“你放心,我都记住了。”
“这便好。”蓝昭明边说,边将手中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苏婉禾低头一看,是条木枝,末端还坠着一条绳鞭,很奇怪的外形。
“这是……”她抬头询问。
蓝昭明挠了挠头,将头侧开:“马鞭。”
“马鞭?”
“送你的。”蓝昭明道,“你的马骑得不错,日后可勤加练习。等再熟练些,没有趁手的马鞭可不行。”
苏婉禾愣住了,细看才发觉,手中的确是一条马鞭。
“……谢谢。”
“你此去,一路多加小心。”
“好。”苏婉禾默默皱眉,手中的一条马鞭的分量压在心上,让本不轻松的心情雪上加霜。
“走吧。”蓝昭明挥挥手,退开了。
苏婉禾叫住他:“蓝公子,还有件事。”
“何事?”蓝昭明凑过来。
“谢姐姐是难得的好人,我看得出,她与房大人彼此中意。我曾经劝过谢姐姐,但却没能劝动她。这层窗户纸,怕是要房大人去捅破才是。”苏婉禾叹道,“世间难得有情人。蓝公子不如找个合适的时机,劝一劝房大人,千万不要错过了谢姐姐,辜负了她一片真心。”
蓝昭明愁的直搓手:“这事,我怕是做不来。他们两人……嗨,你也看见了,房兄一天到晚板着脸,我与他又不熟,这等私话无法启齿啊。谢姑娘那边我就更说不得了,这事我怕是劝不动。”
苏婉禾道:“蓝公子与房大人、谢姐姐相识已久,一定知晓他们爱听什么话。我相信,你可以说的动他们,只是时机未到。”
“我不行。”蓝昭明无奈摇头,“那一个两个都是倔性子……”他突然止住话语,抬头看向苏婉禾,眼中略过一丝惊讶。
苏婉禾笑笑,没在言语,二人对望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