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一月,苏婉禾再次踏入安致府。此时心情不比去时,别添一股忧伤。入了府城,几人先将谢心月送回了蝶儿轩,而后送苏婉禾回到客栈。仍旧是客栈的后院,房如仪帮着苏蓝二人将行装搬进屋里。
财神爷去而复返,最高兴的要属客栈的伙计,他忙前忙后的帮着苏婉禾收拾屋子,还不忘提起这一月间府城内的大事。
“苏小姐,你们回来的正好,这会儿大事刚定,蓝公子也不用那么忙了。您是没见前些日子,铁鹰卫大营里都翻了天,大家都不敢出门,还没到宵禁,街上就没人了。”
“什么事?”苏婉禾好奇地问道。
“您没听说啊?”伙计道,“私铸钱的这案子破了。”
苏婉禾一顿:“什么?私铸钱的案子破了?”这不对啊,蓝昭明同她说过,何文逸与冯新审理此案颇为慎重,若无确实把握,绝不会定案。对于周衍荣指认陆争鸣一事,二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求证,难道是这些日子,他们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让案件有了突破?
伙计赞道:“要说,还是官大好办事。本省铁鹰卫总管的得力手下就是不一样。才来半个月,就把案子破了。”言罢,他又摇头兴叹,“没想到啊,哎,这些当官的,平日道貌岸然,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谁能想到周大人……啊呸,周衍荣是这案子的罪魁祸首?亏得我们还觉得他是个好官。”
苏婉禾心下一惊:“你说什么,谁是罪魁祸首?”
“周衍荣啊。”伙计道,“本府的同知大人,以前的。眼下啊,不是了。”
“官府定了他的罪?”
“那倒没有。”伙计回道,“但眼下,大家都是这么传的。”
苏婉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衍荣真的是私铸钱一案的元凶?
她还要再问,就见蓝昭明匆匆从院外跑进来:“苏小姐,同我走。”
苏婉禾欲将方才伙计说的告诉蓝昭明:“蓝公子……”
“我听说了,周衍荣的事。”蓝昭明拉着苏婉禾到了客栈门口,门外,房如仪正与一人说着什么。
苏婉禾一眼认了出来,那是卫昌中,便是上次带她去铁鹰卫大营中见周衍荣的人。
“卫大人?”
闻得有人叫自己,卫昌中急忙回头,见了苏婉禾,如获大赦一般:“苏小姐,太好了。快随我走。”
“去哪里?”苏婉禾问道。
“铁鹰卫大营。”卫昌中道,“黄大人要见你。”
这是第二次,苏婉禾到了安致府铁鹰卫大营的大堂之中。与上次不同,这次堂内多了一人。
正堂之上,一人正襟危坐,面目严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苏婉禾?”
苏婉禾浑身一颤。不知为何,自从见到黄明先的第一眼,她就生出恐惧。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但与何文逸、冯新,乃至她从前见过的所有铁鹰卫都不同,面目虽不凌厉,但浑身杀伐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她微微抬首,视线却仍盯在地面上:“民女锦安府同知之女苏婉禾,见过大人。”
黄明先的眼神在她身上游走:“听闻月前,你曾到狱中见过周衍荣?”
“是。”苏婉禾回道。
黄明先冷笑两声:“安致府铁鹰卫都是废物,要一个女子帮着审讯犯人?”
坐在侧位的何文逸低眉垂眼:“是属下办事不力……”
黄明先根本不等他将话说完,又将矛头指向另一侧的冯新:“何大人无能也便罢了,安致府出了如此大案,巡查使大人为何坐视不理?既然无法侦办,为何不上报?若不是池大人听到消息派我前来处置,冯大人打算将这事瞒到什么时候?”
冯新也不敢辩:“大人,属下……”
“好了。”黄明先一挥手,“你们若想请罪,改日对着池大人去请吧,我只管结案,不负责处置官员。”他说着,又转向苏婉禾。
“周衍荣在狱中对你说了什么?”
苏婉禾如实回答。末了,垂首在一旁等着。
“只有如此?”黄明先问道,“他对你喊冤?”
苏婉禾回道:“回大人,我方才所说的就是全部。”
“是吗?”黄明先目光扫过堂内一众人,“你们说的倒是一样的。”
何文逸道:“大人,苏小姐所说的,当初我们查证过,绝无错漏。”
“何大人这话有失考量,当时牢中只有苏小姐和周衍荣,你如何查证的?”黄明先道,“再说,那串供的犯人之间,说的也是一样的。”
何文逸立时闭了嘴,不敢再言语。
黄明先的视线重又回到苏婉禾身上:“苏小姐,可否将周衍荣那日对你说的,同我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