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蓝昭明,冯新难得露出赞许之情:“蓝总领过谦了,若不是你细心,也发现不了周衍荣的马脚。”
蓝昭明从小听惯了恭维之语,对何文逸与冯新的赞赏并没多大反应,但太过冷漠恐会驳了两位大人的面子,蓝昭明因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冯大人,不敢,不敢。”
何文逸面色作难:“眼下虽然将人抓了,但他不肯认罪,亦不肯交代背后的主使。为何持有苏小姐的香盒一事,说的也是漏洞百出,与他那仆人的口供对不上。”
“是啊。”提到这事,冯新也面露难色,“仆人说从未见过那香盒,周衍荣却说香盒是仆人送的。明知一旦有人审问他那仆从,他的谎话立时会被拆穿,他偏偏还是嘴硬。这人倒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何文逸对房如仪道:“房总领,私铸钱一案的线索,是你最先察觉。你对这事应当最了解,你有什么办法让他招供?”
房如仪道:“属下早先想过这事,周衍荣不肯招供,也在情理之中。如今看当初犯宵禁的那人与此案也有关联,若是能从他身上找到旁的线索,说不定能诱周衍荣开口。”
“可那人不是早就死了?”冯新道,“连尸首都被领走了。”
“那人虽死了,领走尸首的人还在。”房如仪道。
“你是说……”
“铁鹰卫寻人的告示还没张贴出去,认尸的人便找到了营中,此事蹊跷。”房如仪道,“那人既与私铸钱一事有关,那么来领认尸首的,必然也与此案相关。”
“言之有理。”何文逸道。
“我已查证,当日牢中当值的是陆争鸣,我想与他详谈,将那来认领尸首的人的画像制出来,依像寻人。”
“就这么办吧。”何文逸言罢,又对冯新道,“周衍荣这边,我与冯大人再审。”
冯新点了点头:“就依何大人。”
何文逸见蓝昭明沉思,问道:“蓝总领,可有什么想法。”
“没有,没有。”蓝昭明立刻回神,道,“全听两位大人安排,若有需要,我定从旁协助。”
已经快要到宵禁的时辰,蓝昭明的那间屋子依旧暗着。苏婉禾站在屋外朝院门处张望,却一直没有看到蓝昭明的身影。虽说蓝昭明一向随性惯了,但是自打搬入了客栈,兴许是为了看护她,每日必要早归,从没像今日这般,天黑了还没回来。
会不会是铁鹰卫大营中有什么事?傍晚时,她听客栈的伙计说,见到一队铁鹰卫匆匆忙忙的朝着府城东街跑去,惊得路人连连躲避。如此阵仗,实在少见,苏婉禾不由得担心起来。
正想着,院门开了,暗影中走出一个人。苏婉禾定睛,正是蓝昭明。
“蓝公子,你回来了。”
蓝昭明抬了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苏婉禾:“苏小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嗯。”苏婉禾问道,“今日营中有事?”
蓝昭明挠了挠头,走了过来:“苏小姐,有些事要同你说。”
天才擦亮,院中便传来动静。苏婉禾坐起身,听见自己屋外传来一阵关门声。想必是蓝昭明出了门。她无心休息,起身梳洗。站在窗边望出去,果然见到对面的房间大门紧闭。
已经三日了,这几日,为了营中审讯周衍荣一事,铁鹰卫大营中忙碌非常,就连蓝昭明这样的营中闲人,也是每日天才亮就出门,至营中点卯。看这架势,她能够想象,一桩私铸钱的大案,必是让府城上下的官员如履薄冰。
周衍荣被抓了。
当日,听蓝昭明说起这事,她吃惊不已。她没想到,铁鹰卫竟然这么快拿到了周衍荣参与私铸钱的证据,将周衍荣下狱。
还有那盒返魂香。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行窃之人真的与周衍荣有关。如此看来,周衍荣极有可能就是当年的真凶。不,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几乎认定了,周衍荣就是当年杀害苏倩和的凶手。
一想到十年来对凶手的追查终于有了结果,苏婉禾激动不已,紧张的手都在颤抖。为了不在蓝昭明面前失态,她稳住呼吸,尽力维持着平静。
“可是周衍荣并不承认他与客栈失窃一案有关。”蓝昭明小心的观察着她的反应,“眼下,何大人和冯大人也只能先审问私铸钱一事。”
苏婉禾舒了一口气:“我明白,蓝公子。”一桩是普通的偷盗案,一桩是私铸钱案,铁鹰卫当然会以私铸钱案为先。何况,铁鹰卫只知道返魂香事涉客栈盗窃案,并不知晓这线索牵扯到十年前的杀人旧案。
“我可以等。”是的,她可以等,十年都等了,何况是眼下。如今周衍荣被关在铁鹰卫大牢,她不必担心他逃脱,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蓝昭明定定看着她,道:“等到审结了私铸钱案,我会禀明何大人,请他审理当年的旧案,还你姐姐一个公道。”
苏婉禾怔住了。她没料到蓝昭明竟然会为她考量。
“多谢你让我们能先查证私铸钱一案。”看她惊讶的样子,蓝昭明搔搔脸颊,“我说过,会帮你,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房大人也是这么个意思,所以,你不要着急,耐心等等便是。若是周衍荣日后不招供,或是查证他与当年之事无关,我们再想办法。
”
“好。”苏婉禾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