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传来微弱的欢呼,方才蓝昭明面前那堆成小山的银锭子顷刻间被瓜分干净。
“走了走了。”输光了所有本钱的蓝昭明招呼苏婉禾,“我们去那边玩。”
苏婉禾挤出了人群,拐到无人处,仍旧沉着一张脸。
“输几两银子,不必这么认真。”蓝昭明道,“你看,即便输了也没什么。”
苏婉禾僵硬的点点头。
蓝昭明见她浑身紧绷,料定她不清楚赌场的门道,仍以为她是为输掉的几两银子惋惜,亦或是对于自己上了赌桌的事耿耿于怀,于是道:“我们不是来赌的,只是探听消息,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我还没糊涂到那个份上,想在这赌桌上争输赢。你可听说过一句话,十赌九输?”
苏婉禾终于抬眼,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蓝昭明道,“赌场做的就是赚取赌注的买卖,怎么能都让赌徒赚了去。若是今日赌桌上的银子都归了我,我还怕你我出不去这赌场的大门呢。”
苏婉禾不明所以。
蓝昭明望向眼前癫狂的人群,道:“你不是说过赌场不是正经营生,嗜赌害人吗。这话没错。”
苏婉禾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又想起自己答应蓝昭明的事,最终只是咬下嘴唇。
蓝昭明道:“想在赌场上谋财的人,早晚会被赌场吞了去。我本不是为了那些银子而来,输赢你不必放在心上。”
苏婉禾一双眼睛望向他,充满探寻。
“这块没人听得见,想说什么就说吧。”
苏婉禾抿抿嘴:“我明白,蓝公子。我们不为赌钱,是为了找线索。”
“那你就选啊。”蓝昭明道,“我在赌桌上,但凡赢一次,那些人都恨的牙痒痒,我怎么和他们熟络?你做赌,我在旁边吆喝,才能哄那些人和我多说几句话。”
苏婉禾踌躇半晌,道出一句话:“我选不出。”
“啊?”蓝昭明钝口无言,“你也见了,要么选大,要么选小,不问输赢,这又不难。”
苏婉禾呼出一口气:“我……”
“哗啦啦”一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掀翻了。
苏婉禾和蓝昭明一惊,齐齐朝声音来处看过去。
只见方才的赌桌旁,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抓着另一个瘦弱的人的胳膊,叫道:“好啊,敢在这里弄鬼。”
旁边的人劝架道:“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汉子指着被抓的那人道:“他敢用私铸钱做赌注!”
一旁的人听了,无不惊诧。
这番言语惊动了庄家,他放下骰盅,对那瘦弱的男人道:“客人,你的钱拿来看看。”
那人眼神闪躲,将脸转向一边:“就、就在桌上。”
庄家走到赌注旁,在汉子的示意下,从一堆银锭中捡出几枚铜板,拿在手里细细看着。
蓝昭明神情忽而严肃起来,对苏婉禾道:“你在这里等着。”言罢,他朝赌桌走去,挤进了人群。
苏婉禾站在原地,只觉得心神不宁,轻步跟了上去,站在人群之外看着。
面前突然有人喊了句什么,人群中挤出一个人,直直撞在她身上。噼里啪啦,身旁有东西散落一地。
苏婉禾只觉得右肩一疼,整个人顺势倒了下去,手掌撑在地面上,被坚硬的东西硌得生疼。她低头,看见几枚铜板被压在掌下。
“抓住他!”汉子一声吼,不知从哪里跑出几个大汉,很快将撞到她的瘦弱男子制服。
一只手伸过来,将地上的苏婉禾拽起来。
“没事吧?”蓝昭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婉禾揉了揉麻木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耳边传来瘦弱男子的求饶声:“我没有,我没有,我的钱是官铸钱。”
庄家从人群中走过来:“客人,你莫要慌张,你这钱我看过了,是官铸钱。”
瘦弱的男子愣了愣。
一旁的汉子道:“不可能!我看的清清楚楚,那钱不是官铸的。”
“是你看错了吧。”庄家朝几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俯身,将地上的那些铜板全部捡了起来。
汉子不依不饶:“不是私铸钱,他跑什么?这不是心虚吗?”
见瘦弱的男子抖的厉害,庄家安抚道:“客人第一次来,想必是被吓到了。我看他的钱没事。”他对周围几个大汉道,“你们带客人下去歇歇。”几个大汉应了声,将瘦弱的男子带离了赌桌。
那汉子还要说什么,被庄家一句话噎了回去:“客人,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这赌场用私铸钱,那他就别想回去了。”他招呼围观的众人道,“客人们,都是误会,大家继续啊。”
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各自回到赌桌。
苏婉禾松了一口气,却见蓝昭明一直盯着瘦弱男子离去的方向。
赌场中再次充满了欢呼声和咒骂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今日这么一闹,怕是难了。”蓝昭明摇摇头。
苏婉禾也察觉到了,赌桌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穿着黑衣的人,他们并不加入赌局,而只是在冷眼旁观,注意者赌桌旁客人的一举一动。
“走吧,改日再来。”
听见蓝昭明招呼,苏婉禾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