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禾愣了愣。方才在严德面前,听到周大人三个字,她只觉得浑身血液翻涌,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到这个人。全没留意到自己在旁人眼中是如何急切,甚至失了应有的分寸。
“我……”
“若不是我帮你找补,你就露馅了。”蓝昭明说这话倒不是为了邀功,而是苏婉禾今日的表现实在令他不满。
想起方才自己的失态,苏婉禾的心猛地跳了两下。
“你着急,我也理解。但你今日见严德都如此模样,来日见了周衍荣,你确定你能好好同他说话?”
苏婉禾登时羞愧难当:“蓝公子,我明白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苏婉禾这执拗性子,就算嘴上答应,蓝昭明也不敢信。他心里只叫苦,叹自己为何揽了这样一桩苦差:“周衍荣是一府同知,政事颇多,也不是一日两日可以见到的,你耐着性子等谢姑娘给你消息就是了。”
苏婉禾点头称是。
“还有……”蓝昭明看她半晌,“算了……”他走到门口,道,“若是没我陪着,你不要随便出门,若是惹出麻烦,我可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回身看了苏婉禾一眼,“你明白我的意思。”
若是自己真的闹出了事,蓝昭明怕是不会帮她了。苏婉禾突然清醒过来,默默点头。
自打从蝶儿轩回来,苏婉禾在客栈中度日如年。每日,她坐在门口,望着客栈后院的大门,期待着谢心月会出现在大门口。
就这样一等五日。
第六日晌午时分,她终于听到门外传来几声响动。
苏婉禾急忙奔出了屋子:“谢姑娘。”
她只顾着高兴,全没注意到谢心月眼中的不忍:“咱们屋里说吧,苏姑娘……”
客栈房间内,听了谢心月所言,苏婉禾“噌”的一声从凳上站起来:“严掌柜不能带我去见周大人,为什么?”
苏婉禾的急切超乎了谢心月的意料,她颇为歉意的道:“严掌柜说,这事恐怕帮不上忙了。”
苏婉禾不明白严德为何要食言,那日他明明答应的好好的。
谢心月将一只香盒放在案上:“他说,你这么喜欢返魂香,这香送你。可是周大人的事,他没法帮你了,望你见谅。”
“是周大人不愿见我?”
“不是。”谢心月道,“严掌柜说眼下返魂香如此受欢迎,带你去见配香的人,不方便……”
苏婉禾这下明白了过来。严德毕竟是个生意人,那日许是被蓝昭明哄的开心才随口答应了她。这几日定然是想明白了,怕她见到周衍荣会要了返魂香的配方,所以不愿带她去见人。
她落坐回凳上:“我知道了,谢姑娘。”她看着案上的返魂香,道,“请你代我谢过严掌柜。”
“好。”谢心月见她愁眉不展,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苏姑娘,你是不是有心事?”
苏婉禾怕她看出什么端倪,急忙收敛心神:“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苏婉禾慌忙侧过身,将手边几个乱放的香盒一一收好。
看着满桌案的香料,谢心月道:“苏姑娘每日都调香?”
提起调香,苏婉禾转回身,眼中落寞总算褪去了些:“是啊。有近十年了,我早就习惯了,每日不调些香,就觉得手痒。日日待在客栈里,若是连这些消遣也没有,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过呢。”
“为何不出门走走?”
苏婉禾转过身,继续收拾香料:“我才来安致府,对府中不熟悉,无处可去,不如待在客栈。”
“安致府不大,一般人常去的街巷就那么几条,用不了几日就能熟悉了。”
苏婉禾眼睑低垂:“我还是不出去了。”
“调香虽好,但总憋在屋里会闷坏的。”
苏婉禾手下的动作更快了些:“还是不了,会给蓝公子添麻烦。”言罢,手下一顿。
谢心月也是一愣。
苏婉禾慌忙解释:“我怕蓝公子会担心,所以……还是不出门的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心月总觉得苏婉禾提起蓝昭明时,心有畏惧。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桌上那些香料:“苏姑娘这里可有安神的香料?”
“有。”苏婉禾指着案上几味香,道,“丁香、合欢、沉香、柏子仁,还有菖蒲,这些都可以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