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什么去了?近日可忙?”
“他说要去看看今年的新酒,婚宴上用的。”
“哦,早知我和他一同去啊。城中何处酒最好,我知道。”
苏婉禾沉默片刻。
“蓝公子,铁鹰卫中……”
“不妨事。”蓝昭明以为她为昨日的事忧心,“那犯人已死,小姐不必担心了。哦对了,这事,张大人暂时没同苏大人说,小姐也不必怕被责备。”
“嗯。”苏婉禾沉默片刻,道,“巡营的那位冯大人,也该离开锦安府了吧。”
“快了。”蓝昭明道,“还有不到十日。月底之前一定会走,还有他处要巡。”
“可是安致府?”
“哎,你怎么知道?”蓝昭明侧过身,道,“苏瑜同你说的?”
苏婉禾点点头。
蓝昭明转动脑子,自己和苏瑜提过这事吗?应当提过吧,不然苏婉禾为何会知道。他回过身,继续上着药。
就听身后苏婉禾问道:“我听说,历年巡查各府的铁鹰卫都不归省内管制,只听从铁鹰卫指挥使一人命令,只有各省内最顶尖的铁鹰卫才能加入巡查?”
“是这样。”蓝昭明回道。
“若是蓝公子这样的人才,想要加入巡查队伍应当不难。”
蓝昭明想笑,但又觉得自己不该太过放肆:“苏小姐抬举我了。我无才又无德,冯大人可看不上我。”当初就是这一府铁鹰卫总领的职位,还是那些官员看在蓝宗平的面子上给他的。不然,谁会用他一个诚国公府的纨绔?
“可若是蓝公子愿意,一定有办法吧。”
蓝昭明觉得今日苏婉禾好生奇怪,他在铁鹰卫中是何职位,与她原不相干。他将衣袖拉下来,盖住裹好的伤口。
“苏小姐,可是苏瑜和你说了什么?”他疑心苏瑜和苏婉禾说了什么,她才会向他询问这些。
他应该想到的,之前他和苏瑜闲谈时,苏瑜字里行间都是对铁鹰卫的崇拜,还一直问他如何能加入铁鹰卫,甚至问起蓝昭明能不能从中帮忙,被他几句话糊弄了过去。看来苏瑜没死心,今日拉上苏婉禾一同来当说客了。难怪往日都是约在他处,今日却是约在了千香楼,还一直不肯露面,原来早有计划。说不定吃定他不好拒绝苏婉禾,以为苏婉禾出面,就能说服他了。
蓝昭明哭笑不得。没想到这苏瑜年纪不大,心倒大。竟然打起了铁鹰卫巡查的主意,还如此算计他。
“苏小姐。”他收起懒散神情,郑重道,“铁鹰卫巡查可不好当,还是劝苏瑜死了这心吧,何必去受这个罪。”
苏婉禾怔怔看着他。
“我这话可是真的。”蓝昭明怕她不信,解释道,“铁鹰卫巡查,看着威风,实则辛苦得很,九省巡查一遍,就要三年之久,一年到头都在路上颠簸。到各府监查,好像多风光,实则不知道暗里得罪了多少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你劝劝苏瑜吧,别打这主意。”
苏婉禾咽了咽口水:“我不是说苏瑜,我是说你。”
“我?”蓝昭明这回笑出了声,“我可不去受那个罪。”说完这话,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抬头看看苏婉禾,却见苏婉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苏小姐何意?”
苏婉禾站起身:“我想请蓝公子帮我一个忙。”
“何事?”
“请蓝公子入冯大人的巡查队伍,带我去安致府。”
“你……”蓝昭明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这苏婉禾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让他跟着冯新去各府巡查,还要带上她?
“苏小姐,别说笑了。”
苏婉禾极为认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道:“我没说笑。我请蓝公子入冯大人的巡查队伍,带我去安致府。”
“苏小姐……”
苏婉禾突然面色一冷:“带我去安致府,否则我就将你夜闯苏府的事告诉冯大人!”
蓝昭明浑身一震。他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婉禾。
看着他面上的松弛一扫而空,眼中隐隐升起未曾见过的凌厉之气,苏婉禾的胸口剧烈起伏,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但语气坚定:“堂堂铁鹰卫,趁夜擅闯一府同知府邸,若是这事被冯大人知道了,即便有诚国公相护,铁鹰卫也必要给官府一个交代。”
蓝昭明缓缓站起身,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冷峻:“苏小姐,随口污蔑铁鹰卫,可是重罪。”
苏婉禾又退了两步:“五月十五,你第一次至苏府那日,晚上巳时,你私入东厢房。五月二十,国公爷生辰那日晚上,仍是巳时,你第二次趁夜闯府。”
蓝昭明朝着苏婉禾走进几步,脸上再没半点笑意,目光变得冰冷,浑身充满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