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真是倒霉。家里人和张升卓说几句也就算了,连个不相识的外人也要来说教,想想觉得心烦。
但蓝蔚明为何提起这话茬,他心知肚明:“大哥原来不是关心那姑娘,只是关心我的婚事。”
蓝蔚明被猜中了心思,闭口不语。
蓝昭明早就见怪不怪了:“大哥承袭爵位,如今已有两子一女,蓝家不缺我传宗接代,父亲都不催我,大哥催我做甚?”
哪里是不催,是催不动。蓝蔚明心道。
“大哥不必说了。”蓝蔚明道,“我自有许多事要做,顾不得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
你哪里来的大事要做,去铁鹰卫大营中谈天饮酒、还是带着那帮所谓的好兄弟去逛赌坊?蓝蔚明想问,却知即便问出了口,蓝昭明也定然会搪塞过去,他别想得到一个能说服人的理由,只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强词夺理。
蓝蔚明见他的样子,便知道今日是说不通了,他再多言,只怕适得其反,他于是起身:“罢了,今日晚了,你先休息吧。”
“知道了。”蓝昭明突然想起还有事没问,“大哥,我有件事要同你打听。”
这倒奇了。蓝昭明居然也有主动向他询问的时候。
蓝蔚明重又坐下:“何事?”
“爹和府中同知有来往吗?我不是说今日那姓林的,我是说姓苏的。”
“你说的是苏如训苏大人?”
“正是。”蓝昭明问道,“爹认识?”
蓝蔚明道:“点头之交,算不得熟悉。锦安府这些官员,爹只同方鹤梁有些交情。”
“这样啊。”蓝昭明若有所思。
蓝蔚明十分好奇:“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没事没事,随便问问。”蓝昭明摆摆手。
蓝蔚明眼睛一转:“你该不会……我记得苏如训有个女儿,正是双十年纪,尚未出嫁……”
“哎,打住!”蓝昭明一下子蹦了起来,“我可不是为这种事,大哥莫要会错意。”言罢,在旁边柜上翻腾起来。
蓝蔚明试探道:“不为这事,你是为什么?”
“我得罪了林余桑,日后要和府中同知打交道怎么办?总得找个不记恨我的人吧。”蓝昭明做出送客的架势,“我乏了,大哥回吧。”
蓝蔚明有种被戏耍的感觉,起身道:“好,那我就不耽误二少爷休息了。”
蓝昭明将翻出的几锭银子甩到桌上:“银子带走。”
“做什么?
“今日集市上损坏的货物,明日大哥替我去赔了吧。”
自从蓝宗平不再管教蓝昭明,每次蓝昭明惹出祸,都是蓝蔚明这个做大哥的出面料理,他早就习惯了。将银子拿起来,他道:“如此下去,我只怕你的私房钱就要耗尽了。”
蓝昭明悠闲地吃着最后一块点心:“我还有铁鹰卫总领的俸禄,不愁银子。”
蓝蔚明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他刚走,蓝昭明赶忙拴了门。
“可算清净了。”他朝房间外望了一眼,将那藏在胸口的那枚竹筒取出来,握在手中运力。展开手,竹筒已被捻做灰烬。
“苏府……”
他狡黠一笑,顺手将灰丢进烛台,看着蜡油滴下来覆住了灰,才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