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幽里低下头重复了一遍：“幸福！”

他哥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抬起头，用手臂推开了他哥的手：“哥，他们态度的变化是因为你吗？”

他哥点了一下头：“对，是因为我。”

李幽里笑了一声：“原来是因为哥啊！我还在车上想了很久呢！我怎么就没有想过哥呢！”

李幽里见他哥一直盯着他，没说话，他又说：“哥，所以，你以前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

他哥缓缓开口：“幽里，以前也说了话。”

李幽里装作思考，然后一只手握成拳头，捶向另一只手：“哦！是说过，说的是加油。”

李幽里摊开双手：“没了。”

他哥问：“幽里，说不说其他话，很重要吗？”

李幽里红了眼睛：“哥，怎么不重要了？哥，我是你的弟弟吗？”

他哥肯定道：“幽里，你当然是我的弟弟啊！你可是我唯一的弟弟。”

李幽里站了起来：“哥，你喜欢我这个弟弟吗？”

他哥抬头看向李幽里的脸，说：“当然！”

李幽里仰头看向天花板，笑了一下，低头看着他哥说：“哥，我以前怎么没有感觉到呢？哥，你知道嘛！我以前真的很讨厌你，我以前最讨厌的就是你了。”

他哥用手撑着书桌，缓缓站了起来，看着李幽里的脸，问道：“幽里，现在呢？现在还讨厌我吗？”

李幽里向旁边走了几步，和他哥拉开了距离，看着他哥的脸，缓缓开口：“哥，我现在都没有感觉了啊！还谈什么讨厌……”

他哥撑着书桌点了两下头，李幽里接着说：“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他哥吞了一口唾沫，缓缓启唇：“幽里，现在是可以保护你的意思。幽里，哥只要你幸福就好。”

李幽里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哥，他哥其实和他一样，他们在这个家里一点也没有感受到爱。

他不知道他哥是怎么过来的，他哥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们两个从来都不是对等的关系。

他不知道他哥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换来现在这些，换来现在这些，他哥却告诉他，他以后只要快乐，幸福就好。

他不知道他哥其实是爱他的，他哥是这个家最爱他的人了，他现在感觉喉咙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李幽里感觉他的腿被抽掉了力气，他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他哥看到他坐在地毯上，放开了书桌，缓缓走向了他，他哥向他伸出了手，他抬头看向他哥，眼泪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他哥温柔安慰他：“幽里，别哭。”

李幽里用校服擦着眼泪说：“我没有哭，我不会哭。”

李幽里擦干眼泪，放下手，眼泪没有再流出来，抬头对他哥说：“哥，要是你以前能和我说说话，温柔的安慰安慰我就好了，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哥，我长大了啊！”

他哥收回手，单手撑着地毯，坐在李幽里面前，缓缓道：“幽里，我不会做哥哥，我不是一个好哥哥。幽里，你也不用原谅我，我知道你的心情，也知道你以前的心情，是我视而不见。”

李幽里红着眼睛说：“哥，我没有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我更不会原谅他们。哥，我现在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你了……”

他哥对他张开了双手，他没有动，他哥说：“幽里，抱一个吗？”

李幽里还是没有动：“哥，干嘛要抱一个啊？”

他哥苦笑道：“幽里，我们不是还没有拥抱过吗？你要接受这个迟来的拥抱吗？”

李幽里磨磨蹭蹭，最终还是抱上了他哥，他哥把他的下巴靠在李幽里的肩上，眼泪也一同流在了李幽里的肩上，他哥一手拍着李幽里的背，一手摸着李幽里的后脑勺。

他哥哽咽道：“幽里，幸好还有你……”

李幽里没有问他哥这句话的含义，他想他是知道的，他说：“哥，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这样摸头了。”

李幽里能感觉到他哥正在擦眼泪，他哥擦完眼泪，放开了他，他哥看着他说：“幽里，你明天还要去学校，你好好休息吧！哥就先走了。”

他哥单手撑着地毯，缓缓站了起来，看了他一眼，腰杆挺得笔直，缓慢的向门口走去，他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他哥看着他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李幽里在地毯上坐了几分钟，向后倒在了地毯上，看着天花板笑了起来，他不知道在笑什么，他就是觉得很好笑。

他笑了好一会，他的笑声，才慢慢变小，直到没有，最后连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

李幽里坐了起来，用手撑着地毯站起来，走到枕头旁，把放在枕头旁的手机拿到了手中，凭着记忆给王深知打去了电话，电话还是没人接听，李幽里等电话自动挂断，又打开他和王深知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打字：“深知，我今天才发现我哥其实是喜欢我，爱我的。”

李幽里点击发送，又打字道：“深知，我哥今天和我说了好多话。我哥告诉我的，我哥承认他是喜欢我这个弟弟的。”

李幽里把这些话发出去，又打字道：“深知，我哥今天告诉我，他希望我快乐，幸福。希望我过得好！”

李幽里点击发送，看着手机发起了呆，过了几分钟，他又给王深知发了一条消息：“深知，我哥都不快乐，幸福，他却要我幸福。”

他看着他一条又一条的消息给王深知发去，王深知没有回半个字，又打字道：“深知，什么是幸福呢？我有幸福吗？深知，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你知道的对吧？你能告诉我吗？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呢？深知，已经很久了……”

李幽里还想打字，打了一段话，没有发出去，全部删除了，他将手机扔在被子上，起身拿着衣服向卫生间走去。

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到他眼睛还有一点红，勾了勾唇，伸手摸了摸镜子里面的眼睛，低声道：“李幽里，你的眼睛怎么又红了呢？你今天怎么又哭了呢？不是说不哭了吗？”

李幽里洗完澡，吹完头发，走出卫生间，拿起床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时间已经一点了，今天睡得又晚了，他快速上床，留下床头的台灯，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