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好骗,以为自己能哄过谁。
声音都那样,小孩都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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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沈念扫码付完钱,着急忙慌跑到家里,“我爸呢,在房间里——”
宋玲被他吓一跳,手里的碗都差点摔出去。
才炖的鸡汤,刚出锅,砸地上是小事,烫着人可就严重了。
“毛毛躁躁的,等会儿烫着你怎么办?”宋玲端好碗,抬抬下巴,“你爸呢,你爸你在沙发那儿吗?”
沈念看过去,沈建南坐在沙发上,一条腿夹了板搭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看电视。
父子俩的视线一对上,沈建南先心虚地开口。
“你看你,怎么就跑回来了,都和你说了——”
“您这腿怎么摔的?在地里还能摔成这个样子啊。”沈念打断他的话,“到底怎么摔的?”
沈建南瞥一眼宋玲,宋玲也没吭声,只摇摇头。
“就是在地里干活,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磕在石头上。”沈建南解释,“这几天下了点雨,田坎太滑了。”
宋玲把碗放桌上,帮腔道:“是啊,之前你回家来,不也摔了一跤,还是小周把你带回来的。”
这是一回事吗?
他下地经验少,他爸的经验可不少。
沈念觉得他们在哄自己,又不知道破绽在哪,急得脸都红了,“那你们在那儿看的?骨折不是小事,要是看不好,以后走路都是跛的。”
“就村卫生所啊,多少年老大夫了,放心——”
“不行,得去医院拍片。”
“真不用,爸心里有数,就是一般的骨折。”
宋玲接收到沈建南的眼神,还想要帮着说两句,结果一看沈念的表情,立即不说话。
这事,她站在哪边都不是。
沈念看着沈建南,才半年时间,他爸就感觉老了快十岁。
鬓角都有不少白头发了。
换做以前,他摔骨折了,肯定要去医院里看,拍片、住院都不用他来讲。
现在不愿意去,不是不爱惜身体,是怕花钱。
“爸,去医院拍个片,我和妈都能放心一点,好不好?”
沈念放轻了语气,“这里去最近的医院,开车半个多小时。”
“念念……”沈建南说不下去,低下头。
沈念知道劝不动,心里难受,搬了条小板凳坐在旁边,“先把汤喝了,您什么时候想通,我们就什么时候去医院。”
沈建南:“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话没说完,被宋玲拍了下。
宋玲看他一眼,“听孩子,把汤喝了,其他的歇会儿再说。”
歇会儿再说的意思,就是不去医院。
连宋玲都这样,沈念心里更难过。
难怪人家总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病叫穷病。
他跟沈建南和宋玲都生不着气,前二十年他衣食无忧全靠父母挣出来的。
现在为了不给他添麻烦、不多花钱,所以不去医院,很好理解。
比起和爸妈置气,他更气自己。
有手有脚,却连给沈建南去医院拍片的钱都没有,不对,拍片要不了这么多钱,是如果有别的情况,怕花出多的来。
他得挣钱。
要挣很多很多钱。
直到天黑,吃过晚饭,一家人还是斗气一样坐在客厅,谁都不退一步。
沈建南连吃药都没发出声,主要是腿疼,不吃药更难受。
宋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谁都劝不动,只能无声叹气。
反倒是沈念,倔得坐在那张凳子上,挪都不带挪的,不干别的,就盯着沈建南看。
“念念,要不这样,要是明天我去卫生所那儿看,人医生觉得该去医院里看,咱们就去医院,今晚先睡觉好不好?”
沈建南看时间都十一点了,“你跑回来,不累啊。”
沈念撇嘴,“不累。”
其实他这会儿冷静了不少,知道他爸要是真严重,都没工夫和他在这里僵持。
可他就是生气,所以犯轴。
“念念,听妈妈的好不好,明天你爸要是真需要去医院,然后不去,那我跟你一块绑他去。”
宋玲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妈妈不会骗你的。”
沈念抬起头,眼底湿润看他,“妈,爸到底怎么受伤的?”
宋玲语塞,她不是不愿意说,是说了沈念肯定更难受,压力也更大。
不等沈念再问,外面忽然响起引擎声。
一家三口不约而同扭头看向门外,就看到一辆车停在了院子外,车灯刺眼。
沈念一眼认出那是谁的车,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院子里,和车里下来的周明越撞个满怀。
仰起头,他鼻尖一酸差点掉眼泪。
周明越搂着他,拍了一下他的背,看向门边站着的两口子。
“现在去医院的话,能挂急诊。”
这句说完,他小声和沈念说:“别哭,我来了。”
沈念吸吸鼻子,松开手,转身看向爸妈,“去医院,周明越有车,可以送我们。”
沈建南和宋玲可没沈念这么理所应当地使唤人,互相看了眼,再看沈念那副样子,隐隐察觉到什么,又没办法理清楚。
非亲非故,哪有这么麻烦人的。
“沈念住在我那里,周末给周小舟补课。”周明越解释说:“她成绩提高了不少。”
沈念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他俩要是在一起了,还得编这些借口吗?
可是——
他知道周明越是在护着他。
这回沈建南和宋玲不拒绝了,毕竟家教费还是挺贵的,就算是熟人帮忙,那也是人情往来。
“那麻烦你了,大晚上的。”沈建南坐上车让宋玲早点休息,没啥事的话他们看了就回来。
宋玲也不坚持,家里得有人在。
去医院有沈念和周明越,够了。
周明越扶沈建南上了车,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时,被还在车外的沈念拽了一下。
他看过去,还没问,手心就被飞快握了一下。
沈念耳根发烫,松手后立即上了车。
他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