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握着扫帚,呆呆地摇头。
“那行,我们走了,这两个也一起。”
“不是啊,我们是跟他来的,他教唆我们,我们没真下手。”
“下没下手你说了算啊?赶紧的,别逼我拷你啊。”
人一走,院子就空了下来。
周宏达早在周明越处理毛三的时候,就颤颤巍巍地缩回了自己屋里,难得一见地把门锁了。
周明越没时间去管他,走到沈念面前,伸手去拿扫把。
没抽|动,蹙了蹙眉,“沈念?”
沈念抬头,啊了声,“我,你……那个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周明越喉间发紧,没能说出话来。
对上沈念的眼睛,过了会儿才说:“不会了,以后都不会。”
沈念紧绷的肩膀倏地塌下来,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还好有扫把在边上,不然我——”
我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毛三扑上来的时候,是真想把刀子捅到他身上。
心里一阵后怕,身上的疼痛也后知后觉爬上来。
他闭了闭眼,浑身都有点软。
周明越看他闭眼,手下意识抓住他胳膊,“扫帚给我,你手出血了。”
沈念整个人放松下来,手上力气一块松了,扫帚被周明越抽走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
没工夫去管一院子的狼藉,周明越拉着人往屋里走,看到电磁炉旁边的粉跟碗,拧起眉头。
老屋房间采光不好,开了灯也是昏昏暗暗的。
周明越把人安置在床边,又给他找了身衣服。
是他多带的一件T恤,比较宽松,干活的时候方面。
周明越声音很轻,问他,“自己能换吗?”
沈念接过衣服,点点头,“……嗯。”
周明越轻轻摸了下他头发,“那在这里等我,我去车上把药拿回来,还有吃的。”
看沈念点了下头,他才走出房间。
到门口时,停下回头,发现沈念正在换衣服。
身上挨了好几下,这会儿印子全都浮了出来。
视线在那些印子上停留几秒,他转身离开房间。
过了几分钟,周明越再回到老屋,手里拿了药和一袋子吃的。
药是用一个袋子装着,都是些常用药,还有罐绿绿的芦荟胶。
吃的什么都有,碗儿糕、油条、豆酱,还有花卷和破酥包。
拿了毛巾给他把手擦干净,装碗儿糕的袋子递到他手里。
“一只手吃,我给你上药。”
周明越搬了条小板凳,坐在沈念面前,矮一截,但正好能让他的手放膝盖上。
沈念也不客气,他现在又痛又饿,一口下去,还没来得及感受食物的美好,就痛得倒吸一口气,下意识要缩回手。
“痛痛痛!”
“不消毒不行,里面还有小刺,得挑出来。”
周明越强硬地抓着他手,消完毒,又拿针给他挑出细刺。
一直低着头,眼睛全被眉峰落下的阴影挡住。
沈念瘪瘪嘴,吃了会儿,脑海里忽然冒出一道声音,立即被噎住。
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周明越,碎纸屑一般的记忆飞速涌入大脑,唤醒他过长的反射弧。
被他盯着的人若有所感,在贴完创可贴后抬头,和他对视。
沈念不自在地吞咽了下,没害怕、也没窘迫,只是有一瞬间心里痒痒的。
“他,他说你喜欢男的……啊?”
周明越轻轻把创可贴边缘按下去,低头的瞬间,没有犹豫,也没有遮掩,说了出来。
“对,我喜欢男的。”
“高中就知道。”
时间不多不少,到现在正好八年。
那会儿他才十九岁。
也是因为这个,加上爸妈的原因,他才在高中毕业那年,就带着一家人搬出了余庆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