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越推着购物车跟在他旁边,话不多,但每句都有回应,哪怕是“好”“嗯”“可以”。
看向拿着一盒巧克力的沈念,他心里想,逛超市原来挺有意思的。
“走了,去买火锅底料,然后拿一瓶香油,我们就回家。”沈念转过来,差点撞购物车上。
周明越扫了眼巧克力,“从那边走,更近一点。”
沈念哎了声,又转了回去,嘀嘀咕咕算着还能买什么。
半个月的工资实在拮据,除开转给爸妈的部分,他就给自己留了七百的生活费。
“嗳,周明越,以后我自己研究菜,少点外卖吧。”沈念回头,“门口的菜市场好像挺便宜的。”
周明越装作不经意收回手,“你会做饭?”
沈念接得很快,“不会啊,但做饭又不是不能学,网上有很多教程,跟着做就行。”
转回去前,忽然盯向他的手,“你要买什么吗?”
周明越:“……”
“货架的东西倒了。”
沈念点头,“那走吧,买完回家,今晚吃火锅!”
看着他绕过货架,周明越把巧克力从货架拿下来,放到购物车最下面,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到家后,他俩进门,车钥匙和门钥匙一块扔玄关鞋柜上,一人拎着一袋东西进到餐厅。
东西全都从购物袋顺出来,分门别类,一一放进冰箱。
“一会儿我洗菜弄锅底,你切肉可以……”沈念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话音顿住,转头去看周明越。
嘴角不自觉上扬,“周老板,你好大方啊。”
周明越背对着他,已经把砧板放好,准备切牛肉。
听他这么说,问:“怕你这个月月底吃能啃馒头和榨菜。”
沈念撇嘴,又压不下心里的高兴,“你还会饿着我啊?”
他说得太自然,连周明越都没能立即反应过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被水流声打破,跟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沈念意识到一些微妙的情绪流动,又没办法抓住。
脚趾都快抠破拖鞋,塑料袋差点被他揉捏得失去价值,终于清了清嗓子,走到周明越旁边,用肩膀碰了碰他胳膊。
短袖薄薄的一层布料,没办法阻隔夏天偏高的体温。
沈念发现周明越胳膊有点硬,琢磨自己半年后能不能拥有同样的肌肉。
拽回跑偏的思绪,“周明越,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厨房空间不大,偏偏沈念的声音又轻,经过空气和墙体的作用后,变得黏糊起来。
像南方独有的潮湿气候,细细密密地贴上来。
周明越停下刀,转过来看他。
灯光就落在他们头顶,身高不一致的缘故,导致大部分阴影都在沈念身上。
沈念不自觉吞咽了下,手指抠着台面边缘,“对不起。”
支吾问:“你这样,应该是不生气了吧?”
周明越微微低头,挑眉盯着他,“没有在生气,只是我们认识很久,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怕他们尴尬。”
“我下次少说话,昨天是——”沈念又不是小学生,平时在修车行直来直往是因为就事论事,不针对谁,更无关社交。
再不懂人情世故,那也不会故意开人这种玩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就当我有病吧。”
问是认真问的,但也真是不该多问。
周明越笑了声,“周末不用你研究菜了。”
沈念一听不对,这到底是还跟不跟他计较了?
“那周末吃什么?还点外卖啊。”他很穷的,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有七百块。
哦对,今天买完菜,不到六百了。
“周末和我去一趟镇上。”周明越说:“那边风景很不错,这段时间给周小舟补英语的补偿。”
高中前周小舟都是在镇上、县里读的,其他成绩都还好说,英语的环境和资源远不如城市。
底子差,学起来就困难。
“是芸芸姐说的事吗?那不就是你老家。”沈念好奇问:“那你不就可以开分店了。”
周明越:“……”
他就多余得担心沈念心情,“让你失望了,我家地不多,房也少,拆迁款还不够在市里买套房。”
听他阴阳怪气的话,沈念抿抿唇,懊恼地想,他和周明越单独相处,怎么就缺根筋呢。
什么话都往外冒,完全不过脑子。
“我们开车回去吗?”沈念扯着芹菜叶子,生硬地转移话题。
周明越重新开始切肉,牛肉和刀在他手里都变得听话,厚薄一致,“嗯,高铁只到县里,不如开车灵活。”
沈念眼睛一亮,“那这次回去我跟你一起开车,你就不会那么累了。”
虽然驾照才拿了一年,但他能开啊,“对吧?”
周明越嘴角笑意没再压下去,答应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