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挑了一下眉,后知后觉站起来,结果蹲太久腿麻,身体像奇行种一样以奇怪的姿势往前倒。
“救救!”
周明越一只手抓住沈念胳膊,往身边带,几乎把人搂了起来。
眉头不自觉蹙起,身高差正好能看到沈念发顶。
麻烦。
周明越对沈念的印象,在漂亮、娇气之外,又多了一个麻烦。
周明越:“可以松手了。”
沈念闻声抬头,对上周明越没什么表情的脸,讪讪一笑,巴巴地松开手,往后一背。
“你请你请。”
一进门,机油味混着其他器械沾染的味道变得没办法忽视。
背着手跟在周明越后面的沈念,闻到汽油味无意识吸吸鼻子,有些难受地皱起眉。
有点难闻,但比起在路边吹冷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长这么大,沈念还是第一次进修车厂,看什么都新鲜,一双眼睛东看看西看看。
看到随处乱放的衣服、手套,脸立即皱起来,露出嫌弃。
发现货架上配件,又睁圆眼睛,嘴角上翘。
周明越把人领进来,也没管,边走边脱掉套在外面的卫衣,随意甩了甩头发往后一拨,工字背心下是劲瘦的肌肉。
不壮,但很有料。
他把卫衣挂在架子上,顺手拿起搭那儿牛仔外套,转身发现沈念跟只猫一样,好奇地探头探脑,不自觉挑起眉梢。
边套上外套边问:“在看什么?”
沈念脖颈一僵,尴尬转过身,装作无事发生,“没什么。”
周明越拿起手套,刚要戴上,想到什么又把手套放回去,“喝水吗?”
沈念点头,“热水可以吗?谢谢。”
周明越给他接了杯热水,等人坐下后放他面前,“为什么坐在店门口?”
话音刚落,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水的沈念抬起脸看他,天生有一点上翘弧度的眼尾往下垂。
很可怜,像被雨浇透的猫。
半个小时后,周明越从沈念一堆痛斥骗子没人性的发泄里,拎出两个重点。
沈念找工作被人骗了。
沈念身上连十块钱都掏不出来。
“太不是人了,连大学生的钱都骗!人渣、败类!”
沈念扭头,忿忿问:“你说是吧,那个——”
“嗳,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念。”
周明越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所以你没地方去就蹲在门口?”
沈念啊了声,脑袋瓜没转过来,看周明越已经去忙,“我是想问你们这招不招人,我马上能拿毕业证。”
“你会什么?”
“什么?”
“店里不养闲人。”
“……我什么都会!”
沈念站起来,跟在周明越后面,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
今天修车行歇业,其他人都休息了。要不是正好开车在附近给龙芸芸接电,周明越多半也不会过来。
他拿起扳手,把一辆自行车放倒。
蹲下后,戴着手套检查轮轴、车链和踏板。
沈念皱起眉,在他旁边蹲下,“你别看不起人,我对这些零配件都很熟,用眼睛一看就不可能让假货充数,而且什么车配什么零件,我一看就知道。”
扳手在周明越手里听话得很,让拧哪儿就拧哪儿,螺帽丝滑被卸下,半点不卡壳。
“你干什么不说话?不信啊。”
沈念撇嘴,伸手戳了下周明越硬邦邦的胳膊,“我真可以,就说你这台自行车,你修也白修。”
周明越停下动作,小臂撑在膝盖,肩臂肌肉受力绷紧,肌肉线条紧实。
店里不怎么亮,冷惨惨的光打在上面,映出几分性感。
周明越扭头看向沈念,没看不起也没戏谑,等着沈念后面的话。
沈念指了下轮轴,“磨损太大,你修好也只能再骑一段时间,之后还会坏,又得再修。”
“谁送来修的?给人家讲换新的吧。”
说完尾巴都要翘起来,得意地冲周明越挑眉,“你是不是这家店老板啊,这都看不出来,还开修车行呢。”
周明越站起来,身形阴影落在沈念身上,拎着扳手看他。
沈念后颈一凉,缩了缩脖子,“我没有质疑你专业的意思,毕竟术业有专攻,没人规定修车行老板得会修车。”
刚说话,就瞥见周明越把扳手抛起来,慌张开口,“你——”
周明越接住扳手,往后腰别住,长腿一跨,弯腰单手提起自行车。
微微倾身,“周明越。”
沈念张着嘴,“啊?”
周明越笑了声,提着报废的自行车往货架后面走,“少爷,不是要打工吗?”
盯着周明越背影,沈念想起刚才门口的门牌。
——周到车行。
周明越?
那不就是老板吗!
沈念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尾巴似的跟上去。
“周明越,我叫沈念。”
“沈园的沈,念旧的念。你是哪个明、哪个越啊?”
货架又宽又高,还塞满了各种配件盒子,沈念没注意,转过去就直直撞在周明越身上。
鼻尖恰好磕着肩头,瞬间痛得眼泪花直转。
周明越无声叹息,抬手抓住他手腕,晒出来的健康肤色和沈念的对比很明显。
问他,“别用手揉。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