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他忙呢,假期去市里兼职,有时候很晚都不回来,一会说做网管,一会说当什么穿孔师,尽搞这些不上道的。”
不敢当着邵以持的面送花,过来送了本《如何保养你的心脏》顺便蹭饭的书店老板,贺祝开口:“阿公你这是偏见,年轻人只要不违法犯罪,还是要多尝试。”
林茯一听,话题被带到另一个方向,看了眼身边不动筷子的男人,心不在焉,忙着回复消息,表情隐隐克制着某种不耐烦,她小声问了句:“你怎么啦?”
清甜柔软的声音附在他耳边响起,邵以持回过神,脸色缓和:“没事。”
谈到年轻人的事业,阿嬷问林茯之后有什么打算,还要在岛上待多久。
计划已经被打乱,欧洲行暂时去不成,得养身体到明年春天做完手术再说。至于今年剩下的时间,林茯打算把之前竞标的设计图再修改修改,真正完成后交给邵以持,就不在岛上待着了。
“还有一个月吧。”
话音落下,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邵以持摁灭手机屏幕,撩起眼,若有所思盯着林茯侧脸,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想回趟家,之后看情况。”
离别是常有的事,阿公大大咧咧,酒可能喝得有点醉:“你这个年纪回家,门槛都要被踩破咯,你奶奶肯定要给你挑对象,说不定年底我们就得过去吃喜酒。”
别人还没被呛到,贺祝先被呛到,回忆起在滨城度假酒店恐怖的一晚,偷偷瞅了眼林茯身边的男人,对方的心情这会从面上看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重归于好。
林茯幽默回道:“阿公,我们家没有门槛呢,而且我们镇上年轻男孩不多,他们从来也不跟我玩。”
“有这回事?”贺祝很意外,不可置信。
“真的。”林茯实话实说,“现在长大了见着面可能会打个招呼,上中学那会,他们见我就跑。”
阿公呵呵一笑:“这不难猜,一般情况下男孩绝对不会躲着漂亮的女孩,青春期的臭小子就更不用说了,除非有另外一只更强大的雄性动物,占据在女孩身边,让其他人不敢靠近。”
说完,阿公甚是得意,毕竟真理是颠扑不破的东西。
“阿妹,我说的对不对?”
林茯没想起来,不假思索道:“这不会,我身边没这样的人。”
“真没有?”邵以持冷不丁插了一嘴,好整以暇看着她,“还是假没有?”
他一说话,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包厢内温度偏偏冷下去几分。
林茯反应过来了,凑过去,单独对他小声解释了句:“只是朋友,你别在这提他。”
朋友。
都是朋友,他也是。
比不上的,人家可是竹马。
还不给提,好宝贵。他都还没指名道姓,她都想起来。
“你们慢吃,我出去打个电话。”邵以持很不痛快,他心情本来就不佳,听到“朋友”两个字就更恼火,他记得很清楚,她在病房里对宝姨说的话,他连前男友的身份都没有。
夜里,风更大,呼呼得响,小岛几乎要被掀翻。
从饭店回来后,邵以持一直在房间没出来,也没声响。
林茯洗完澡,擦了擦头发,吹到半干,走到男人房间门口,想找他谈谈极望岛酒店设计的一些新想法,门是虚掩着的,没开灯,里面明显没人。
“阿嬷,他出去了?”
“对,说等会回来。”
已经很晚,外面风大,许多人熄了灯,岛上黑漆漆一片。
拉开阳台的门,风吹得单薄的睡裙紧贴在身上,远处的海水泛着揉碎的星光,林茯远远望去,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海边,分不清是海水要吞没他,还是他在往海里走。
拳拳蹭了蹭她的小腿,林茯把它抱起来,手心托着猫头,低声问道:“宝宝,我要不要去找他?”
琥珀猫瞳闪闪发亮。
“你喵一声我就去。”
它不喵,甩了甩尾巴,头往她胸上靠。
林茯向海边看去:“不喵我也去。”
出了院子,风一吹有点冷,林茯往海边走,她恍然想,这条路三年里也走过很多次。
树叶沙沙声,月光洒了一地。
距离不远,林茯看见视线中的人在往海里走,风扬起男人白色衬衫下摆,海浪不断冲刷裤脚,快要淹没到膝盖。
“邵以持!”
她小跑过去,双手拉住他手臂,担心地说道:“你别往前走了。”
林茯知道,不是因为饭桌上的随口一提,这几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心烦,但不至于想不开,他也不会是想不开的人。
“邵以持?”
他明显有些出神,绷着的侧脸冷峻而沉默,听到身边声音,眉眼松动,才缓过神来,低头一看,她陪他站在海水里,裙摆湿透。
身体顷刻腾空,林茯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男人一只手臂圈住腰,长腿迈开,几步提到了岸上。
“跑出来做什么?”触及到她冰冷的肌肤,邵以持清醒过来,一股脑的火大。
林茯被放下来,眼底蒙上一层水汽,无辜看着他:“你在凶我吗?”
邵以持顿时噎住,头疼,抓了抓头发,说不了一点好话:“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当着我的面答应医生的话全忘了是不是?”
他看上去真得好气。
“我没忘,我只是不放心你。”
面前的人默住,林茯垂眸,脚底是潮湿绵软的沙子,回去后又得冲一遍澡。
“不放心我?”邵以持怀疑自己听错,转念一想,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正常,“你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关心,难怪他们喜欢你。”
林茯皱眉:“哪来的他们?除了你,我跟谁好过?”
好过。邵以持品咂这两个字,不是滋味,三年前说从来没喜欢过他,现在又说好过,全凭她定义。
林茯见他不语,去拉他手:“走啦。”
没拉到,邵以持反扣住她手腕,把她拽到怀里:“说清楚,我到底是什么?”
她怔住,还没开口,男人眼底红了:“我在你这里就一点名分都没有?”
谁要当这见鬼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