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以持考虑得远,得指望许主任动手术,态度比较好:“我给你安排澄心岛的酒店,白天你可以过来看她,晚上她得好好休息。”
许恒懒得拆穿他:“随你。”
输液从早上到半夜,一醒过来,林茯嘴巴里就是苦苦的药水味。撑着手臂坐起来,窗外已经黑了,她看见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刘海遮住眼睛睡着的男人。
病房里静悄悄的,今天手上的针已经拔掉,林茯从床上下来,慢慢挪着步子,走到沙发边,拿起外套刚要盖在男人身上,对方睁开眼,漆黑的眼眸慑住她,轻扣住她手腕,把人拉坐到腿上。
月光吹动窗帘,如纱笼在俩人肩上。
“医生说让我帮你捏捏腿。”邵以持手摸到她小腿,握住,仰起头询问,“现在需要吗?”
林茯垂眸:“有点麻,应该是肿了,你捏轻点。”
“嗯。”邵以持把她腿抬起来,架在他腿上,顺着肌肉从脚踝处往上捏,隔着薄薄的病号裤,指腹粗砺,力道刚刚好,靠的太近,他呼吸全落在她颈里,说话引起她皮肤的细小颤栗,“许恒来过了,说明年春天你可以动个手术,你怎么想?”
“许主任之前跟我提过。”
“她还跟你提过?”
“就扮你女朋友那天,她在洗手间碰到我,说让我考虑手术的事,我本来这段时间就想去找许主任看一看,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邵以持“呵”了声:“那看来许主任不讨厌你。”
“她讨厌你?”
“对,她讨厌我,你也不喜欢我。”男人眼睫垂着,投出一片阴影,手上动作没停,冷峻的侧脸隐隐有几分低落,好像全世界都不要他一样。
“我没有不喜欢你。”
声音落地,林茯要把腿收回来,被男人大手按住,邵以持掀眸,直勾勾落在她脸上:“那就是喜欢?”
他不要她一秒的犹豫,抢在她面前开口,语气顷刻强势冷硬:“喜不喜欢,你也只能跟我。”
“你就不怕当鳏夫?”
邵以持一愣,不解其意:“什么鳏夫?”
林茯无奈想笑,咳出来,邵以持紧张地轻拍她后背,女孩顺势脸往他肩上靠,闷闷道:“有点难受,你不要说话了。”
邵以持闭了嘴,把她呼吸捋顺了,再抱人到床上。
林茯制止住他拉被子的手,眼神清澈:“我想洗澡。”
“不行。”
清澈的眼神,沾了点委屈和期待看他,邵以持一点办法没有,弯腰按住她肩膀,态度软下来,语气没有:“我是个正常男人,知道我现在不能碰你,存着心折腾我是不是?”
“我又没让你给我洗。”
邵以持觉得她就是故意的,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她,非要跟他“作”。他从小到大忙着挣扎,忙着生存,忙着乱七八糟许多事,唯独感情方面没经验,不懂女孩的心,还不清楚一个不喜欢找“麻烦”,偏偏找他“麻烦”的人,恰恰是因为他对于她,跟别人不一样。
过两天,宝姨从岛上过来,坐在床边,跟林茯聊天:“我本来想你出院那天来接你,但我最近要出去一趟,所以提前来看你。”
“宝姨,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这话说的。”宝姨坐在床边,把苹果削成小块,用牙签叉好递给女孩,八卦但善意的笑,“听说这几天都是cyrus先生在照顾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在处对象呀?”
林茯真老实告诉宝姨:“现在应该算是朋友。”
邵以持正推门进来,手上带着刚买的午饭,跟宝姨打了声招呼,脸上没有表情,周身气场有些冷。
吃饭时,邵以持没有胃口,坐在沙发上划弄手机,撩起眼,瞥了眼脸上已经渐渐有血色的人,冷不丁开口:“宝姨,她这两天四肢没劲,使不上力,今天晚上挂完水辛苦您帮她简单洗个澡洗个头,不然又睡不着。”
宝姨出口惊人:“这事还等到我来啊,你可以帮她的,病人撩开衣服擦一擦都舒服点。”
邵以持很淡定,面不改色,不知道从哪里揪出来一句装模作样的话:“这不好,男女授受不亲。”
还真是朋友?宝姨结束自己的试探:“好办,保证不着凉,洗得香香的。”
晚上,宝姨留下来陪她,邵以持出去一趟,说明天早上回来。
林茯习惯他在这里,开口要问他去哪,犹豫了几秒,男人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宝姨看出来了,女孩的眼神,让她想起年轻时在海边等待丈夫回来时的自己。洗完澡,吹干头发,宝姨窝在她身边,跟她讲过去的事,讲着讲着就感慨起来:“人生就是一转身就错过啦,喜欢就要得到,拥有一天是一天,不能想那么远的。”
宝姨总让人觉得亲近,温暖,林茯试着敞开心扉:“明年我应该会做手术,我也不知道手术结果……”
她欲言又止,宝姨直说道:“那就更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心情好了,身体就会好,手术一定会顺利,不要想着身体不好谈恋爱是不是对别人不负责,你怎么不问问他呢?他难道没说喜欢你吗?”
“他没说。”
宝姨沉默了。
静止了一会:“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他怎么做,他都放下工作在这照顾你,已经能说明问题,你在他心里很重要。”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他,感受到了。”
“这就对了,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宝姨笑了声,“我听他说男女授受不亲,他还是蛮克制的哦,很有分寸,这样的男人现在很少了。”
“……”
林茯一下不知道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