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云乐愣了,没想起来有谁追过自己。
“你真就一点也不记得了,”林积雪声音里带着疑惑,她帮着云乐回忆,“当初给你送水送零食的那个。”
“送水送零食?齐家兴吗?”
“对就是他,他追得可起劲啦。”
云乐不明白,反问:“他是在追我?他不是单纯地乐于助人嘛,我看他也给其他人送了水和零食啊,我以为大家都有。”
林积雪听了云乐辩解惊呆了:“你真不知道啊,人家追得沸沸扬扬结果正主不知道?他为了给你得不突兀,才给所有人都送了,还求着我们帮忙别说出去。”
结果真没人说出去,大家信誉真好。
拿人手短,云乐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她替齐家兴说:“多少年过去了,我们都没有联系过,人家现在未必喜欢我,你到时候别说啊。”
“班长说他问了你去不去。”
他们定的时间在晚上,鉴于燕城的交通状况,云乐提前两个小时从家里出发了,顺路去接了林积雪,和还何瞬打了个照面。
林积雪化着淡妆,踩着高跟鞋就来了。
自从高中毕业以后,班上只组织过两次同学聚会,大多数是班里关系好的人私下联络,这次班长提议也没什么人来,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也只能说点鸡毛蒜皮的事,不然就是炫耀自己的生活,有的人开始讲大道理,丝毫没有共同话题。
班长是个人精,看到云乐来了就和她开玩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没想到临了了,忽然问我同学聚会的事情。”
云乐笑笑:“直接屏蔽了陌生电话。”
“屏蔽了好啊,省得麻烦,”班长混得很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你现在可以名人了。”
“就是混口饭吃。”云乐笑笑。
“不是我说你啊云乐,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说和我联系,”班长继续道,“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吧,不过我帮你骂回去了。”
云乐笑道:“果然没有班长帮不上的。”
有人接腔:“可不是嘛,有次放寒假,班长都能糊弄老师把我们寒假作业给免了,班长你才是真正的神。”
这个话头挑起来之后,饭桌上忽然就热闹了,开始调侃当年的老师和同学。
“你们还记得我们历史老师吗?”
“记得啊,教得真好。”
“可不是嘛,上课都不用看书的,听说退休以后还被学校返聘了呢。”
“咱英语老师,就是高三带咱们那个年轻的,我前两天还看见她带着她女儿在街上。”
“我也见过,可爱!”
“政治老师上课裤兜耷拉在外面的事我真是想起来一次笑一次哈哈哈哈。”
“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呀。”
林积雪坐在云乐旁边,大概是喝多了就痴痴地笑着,像之前在学校那样往云乐手臂上靠,然后说着醉话。
“乐乐,你和白学长一定要好好的。”
“好好好,我们一定好好的,”云乐也喝了两口酒,脑子没那么好使了,“你和何瞬也要好好的。”
可能是他俩的对话让齐家兴听到了,他和别人换了地方坐到了云乐另一边,身上带着浓郁的酒味,喝得脸上都红了。
他举着酒杯:“云乐,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先自罚三杯,给你赔罪了。”
云乐听懵了:“什么事?”
“哦你还不知道,”齐家兴趴在桌子上,自己抖了个彻底,“你应该还不知道,其实当年你和白澈的事,是我告诉教导主任的。”
云乐想起来了:“你告诉的?”
林积雪插话:“你真不是人啊。”
齐家兴神志不清地点点头:“嗯对,当年我怎么追你你都不肯答应,我看你和白澈走得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我承认我当时有些不是东西。”
他似乎也不在乎云乐的答案,自顾自地说着:“我听其他同学说,他是你哥哥?”
“不是亲的。”云乐说。
“那不重要,别管是不是亲的了,”齐家兴又给自己到了杯酒,“我是听说你们被主任抓过才告诉主任的,是我对不起你。”
云乐忽然有些喘不上来气了,她借口去上厕所,到外面走廊里站了会,她知道其实她怨不得齐家兴,是她自己怯懦才会畏缩不前,但她也会忍不住想,如果主任没有找她她也没有问过白澈,就像他们之前那样,自然而然地相处,是不是会有另外一种结果。
她忽然好想好想见到白澈啊。
包厢里已经都是醉鬼了,只剩下班长还在强撑神志维持秩序,指挥大家给朋友亲属打电话叫人来接,云乐给何瞬发消息让他来接林积雪,自己和班长打了个招呼以后,拿着包就走了,她蹲在餐厅的台阶下面,给白澈打电话。
嘟嘟嘟几声忙音以后,电话被接通了。
云乐戳着脚下的石头:“哥哥。”
“你怎么,”白澈问,“你在哪呢?”
“同学聚会,”云乐抬头看了看餐厅的名字,然后报给白澈,笑语盈盈地开口,“你来接我吧。”
五一过后,春日的晚上已经有几分燥热了,云乐穿着连衣裙,蹲在地上的时候,长裙拈地,她没挂电话,举着手机等人。
但是那个人让她等了好久好久啊,等得云乐都快不耐烦了,但她还是压着性子继续等,等得她看到何瞬已经接走了林积雪。
直到电话里传来一声“抬头”。
云乐依言,终于看到了白澈,她脑子里的郁闷一扫而空,压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就要站了起来,但酒精中毒导致她里晕晕的。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很久了。”
白澈笑笑,揽着她的肩:“路上堵车。”
“林积雪都被接走了,”云乐指着餐厅,委屈地开口,“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白澈。”
她不管白澈说了什么,继续诉苦:“我好难受啊,屋里都是烟味,我好讨厌。”
白澈俯身到她颈侧:“你喝酒了?”
云乐捏着手指:“一点点。”
酒量不好,酒品还不行,白澈评价道。
“你是不是心里偷偷骂我了?”云乐问。
白澈笑问:“这你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云乐忿忿不平地戳他,“你也别笑话我,你以为你自己酒品就很好吗,喝多了就抱着我哭。”
他没喝多,他装的,但他不能说。
“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家。”
云乐来了精神:“我们走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