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难过转瞬即逝,接着松了口气似的,垂着眼不辨喜怒:“那你……”
“我很介意,因为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不管是哪方面的,”白澈把她的手腕拉下来,“所以,别再说让自己伤心的话了,我会心疼,特别心疼。”
云乐收回手:“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白澈点头:“去吧。”
云乐坐到床边,拿着手机给石岚打电话,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妈。”
“乐乐你没事吧?”石岚问得委婉。
“我没事妈,你放心吧,我又没有抄袭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刚拿到手机,待会发个微博解释清楚就好了。”
“对乐乐,咱们清者自清。”
云乐很短促地笑了一下:“那您还担心什么,早点休息,我明天就去看您。”
“你真没事吧,乐乐,”石岚还是放心不下,“我最近病情挺稳定的,不行我就先回家陪你两天。”
“我没事妈。”
白澈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没事、别担心,好像谎言说多了,她自己也就相信自己真的没事了。可她越这样压抑,白澈就越担心越心疼,还不如好好哭一场把情绪都发泄出去。但她还在安慰石岚,明明在这时候,她才是最需要被安慰的那个人。
“云姨您放心吧,”白澈拿过云乐的电话,语气如常,“乐乐她跟我在一块呢,她没事。”
石岚顿了两秒,带着尴尬和感激:“白澈在啊,那阿姨就放心了,你替我好好照顾照顾她吧。”
“您放心。”
挂断电话以后,白澈把手机还给云乐,她接过来下意识地解锁,然后木讷地盯着看了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双目失焦好像是在出神。
“乐乐?”
“我再给柳老师打个电话。”
云乐惊醒似的,忽然站起来,手机都摔在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低头打开电话联系人。
“我来和我妈说,”白澈按着她的手,重复道,“我来和我妈说,你别想这件事了,你想干什么,我陪你。”
云乐说:“我饿了,想吃饭。”
“做饭还是点外卖?出去吃也行。”
“我做吧,”云乐说着,就去冰箱里面翻东西,“还有点笋尖你吃吗,我炒个肉,再熬点粥。”
“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
白澈本来想阻止,但想想,给她找点事情做也好,转移注意力了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云乐炒菜挺快的,白澈给柳识青打电话的时间她就炒好了,但熬粥需要的时间有点长,都放到锅里以后,她坐下等计时结束。
“白澈。”
“嗯。”
白澈也坐下,抬眼看着云乐。
“你昨晚和我说的那件事,我想好了。”
“不急,”白澈指尖微顿,表面依旧看不出什么,“不是好话就不要说了,我现在不是很想听。”
“行吧,”云乐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她说着拿起来平板,“我还有个画没画完,明天就要交稿了。”
她打开自己平时用的画图软件,拿起来电容笔认认真真地画了几笔,然后又皱着眉头把这几笔全擦了,愣了很久,接着把所有图层全部清空。
接近成品的图,全没了。
“乐乐?”
“我没事,就是忽然想起来不用画了。”
她抬头笑起来:“我没事,我真没事。”
不等白澈回答,又站起来往厨房走:“粥好像煮好了,你喝多少,自己来盛吧。”
二人面对面坐在小桌子旁边,白澈面前的饭几乎没怎么动,云乐拿着筷子,对着那盘笋尖挑挑拣拣,越挑神色越难看。
“怎么了?”
“没事。”
云乐摇摇头,夹了片笋。
她做饭技术挺好的,笋尖带着肉的咸香味,不能说不好吃,但云乐嚼了两下,立马拍下筷子捂着嘴,然后起身往卫生间跑去。
白澈没有迟疑,跟了过去,看到云乐弯着腰,在马桶边上干呕,她粗暴地揉着胃,眉头紧锁面色苍白如纸。
云乐胃里泛酸,肉味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恶心,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但是很遗憾她今天几乎没有吃东西,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吐的,到最后吐的都是酸水。她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到最后眼前都是黑的,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漱漱口吧。”
她被人喂了几口水,然后又吐掉了。
云乐吐地四肢发软使不上劲,她感觉有人托着她的肩和腰,一遍遍地安抚,她闭眼,说:“白澈,你走吧。”
说完感觉白澈僵住了。
她今天所有的算盘都打空了,她根本就无力负担石岚的医药费也还不上云程启的钱,她也无力解除和秦子阑的婚约,她只能依附于云程启。
所以她不可能和白澈在一起。
她骗了白澈一次又一次,不兑现承诺也不付出代价,恬不知耻地享受着他带了的所有好处,他好像格外好骗。
好骗到云乐都不好意思了。
她耳边全是耳鸣声,没听清白澈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在说话,就伸手推了推:“白澈,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了。”
“乐乐,我收回昨晚那些混账话。”
他说:“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是正人君子,昨晚我完完全全在乘人之危,故意卖惨博你同情,好让你可怜可怜我答应我。”
白澈抱着她,又抚摸着她脖颈上的那些斑驳的红,摸得云乐好痒,想按着他的手却被带着向上,触碰到白澈衬衣的扣子。他离的好近,云乐终于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了,如烫到般想缩回了手,但被白澈稳稳抓住,按了上去。
他郑重其事:“如果这种欢愉能让你放松得话,我没什么不行的,你还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