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事变与我无关,你好自为之。”旻序又说。
梁奉倏地悬停在半空,拧着眉看他:“不是你安排的?”
旻序也看着他:“你当我多料事如神?”
裂口间气流涌动,狂风大作。
沙砾被涡流卷向二人,砸在铁甲上油煎般扰人心神。
梁奉看了看脚下漆黑一片的万丈深渊,又看了看前方白雾蔽天的万里冻土。
“不是你安排的你也别想逃脱,”他将怀里人抱紧些,加速向降落点飞去,“死我也拉你下地狱。”
旻序盯着他看。
梁奉补充了句:“除非你把能源坐标告诉我,我还能保你个全尸。”
旻序又把头埋了回去。
坠在身后的流金逐渐追上来,漩涡一样包裹上二人的身躯,阻挡扑面的沙石和冰粒。
落地后又自动化开,流水一样淌了一地,在四周凝聚,伫立成一个个空心的韧甲士兵。
旻序从梁奉身上下来,看着后方不断延伸出去的军团,仿佛没有尽头般在地面铺成了大片黑影。
他皱起眉,就近挑了具韧甲捏了捏,质检似的。
梁奉一把将他拉至身边,面色警惕地看着四周。
前方突然起了阵大风,吹得白雾四散,蛰伏其中的舰船豁然显现,破浪般耸立地面。
再看四周,阴影重叠,竟是早已入了舰阵,被半包围着困在了“U”型隘口。
下一秒灯光大炽。
四周光束齐齐向二人照射过来。
梁奉快要睁不开眼,从眯成缝的视野中望出去,隐约得见舰船舱门大开,内里人群涌出,逐渐将他们包围。
与此同时,身后一望无际的韧甲大军也齐齐动作,迅速从两侧围上来,将二人护在中间。
梁奉戴上头甲,遮挡一部分光亮,终于看清正前方被捆绑着跪在地上的身影。
是刘甫阁。
他的身后,站着一众梁奉熟悉或不熟悉的军官,几乎集齐了基地除联席会以外的所有高级将领。
这些人以前大部分是梁擎钧麾下,每一颗将星都离不开梁擎钧的锻造,如今梁擎钧已死,联席会倒台,他们也是基地内乱的主力,是梁奉如今最大的威胁。
他们的韧甲经过锻造,散发着比原始流金更加凌厉的光芒,他们装备齐全、武器精良,尽管能源所剩无几,但只要敢发射一枚能量炮,就能揭穿韧甲军团那薄如纸片的铁壁。
梁奉同样资源有限。
流金能无限延展,让他塑出一个一看就很能唬人的韧甲军团,但分裂得越多就越单薄——他心知自己的军团不堪一击,他赌的就是基地不敢与他开战。
风停,大雾又缓慢向中间聚拢。
那一张张沉肃的面容也被大雾模糊,剩密密麻麻的黑影鬼魅般环绕四周,气氛被压得愈发紧绷。
军团既已亮过相,梁奉也就没什么可踌躇的了。
大雾回填的第一时间,他就化出长鞭锁定刘甫阁,缠紧他的身体直接将人拽了过来。
这一动作瞬间震碎了满场死寂,让敌方阵线又往前压了几寸。
刘甫阁被松了绑,第一时间转过来对梁奉说:“梁奉,已经结束了,别打了,把军团收了吧。”
“居然救了个劝降的,忒晦气。”梁奉丢下绳子,看也不看地推了他一把,“滚吧,再说不中听的我就把你丢回去。”
说着在手腕缠紧骨鞭,正要向前迈步,刘甫阁直接熊抱住了他。
“你个混球!就不能听长辈一句话?”刘甫阁锁紧他的手脚,挂在他身上嚎,“都是我干的行不行!用不着你冲锋陷阵了!我说收兵就收兵!听见没有!!”
梁奉又是被音浪轰击又是被泰山压顶,一时寸步难行,感觉还未开战自己就已经开始掉血条了,不禁发问:“你是敌方请来的奸细吗?”
旻序在旁围观,听着刘甫阁的话若有所思,忽地眯了眯眼,想到什么似的,擎着笑转到梁奉身前。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他看着梁奉,指尖敲了敲项圈,“我自可替你平乱,替你收复人心,反正我已无人拥戴,大可辅佐你登顶,我什么都不要……”
最后话音截止,视线在梁奉脸上凝定,要什么不言而喻。
梁奉看着他眼中笑意,一脸麻木,合理怀疑现在这场面是旻序为逼他解开项圈而精心策划的——这人绝对干得出来!
“想得美,”梁奉说,“你想死我倒是可以送你一程。”
旻序挑了挑眉,笑意收敛,神色可惜,素白的指尖轻抚过连接二人的锁链,然后骤然攥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过梁奉的脖颈,旋身绕至他身后,猛地收紧!
梁奉脸都要木僵了:“你是不是有病?”
用他能随意操控的流金来勒他,这行为多少沾点林卫庭的脑瓜病毒。
给刘甫阁吓得一声惊叫,立马从梁奉身上蹿了下来,捡起地上的绳子就要抽他丫的。
就听对面紧绷了半天的将领团终于暴喝出声:“大胆恶贼!放开梁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