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松田阵平的光影飘近了些。在灯笼的光线下，轮廓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能隐约看到卷曲的发梢，和那副墨镜的模糊反光。

“我帮不上忙。”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种压抑感更明显了，“你冲出去的时候，我连这扇门都出不去。你面对危险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在这里等你回来，像一个傻子一样。”

他这是在关心我？

可是……

为什么？

椿：“……对不起。”

椿：“让你担心了。”

松田阵平的光影静了下来。那些波动逐渐平复，但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

“笨死了。”他低声说，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下次，至少告诉我一声。我不是要拦你，但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行吗？”

月见里椿看着那句话，又想起今天目暮警官的训话，想起佐藤警官、还有之前小兰和园子的关心。

这些NPC……为什么都这么认真？

明明、明明他们就只是游戏里的角色……

椿：“告诉你，然后呢？你也出不去后院啊。”

松田阵平的光影僵了一下。良久，他用一种近乎自嘲的声音说：“是啊。我出不去。我碰不到任何东西，帮不上任何忙。”

“但是，”他顿了顿，光影转向她，“如果你告诉我，至少我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乱来的要好。”

月见里椿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

椿：“好。下次我会记得跟你说。”

椿：“……谢谢。”

松田阵平的光影似乎动了动。如果有表情，那大概是一个别扭的、转过脸去的表情。

“……鱼收起来吧。那玩意儿看着就凉飕飕的。”

月见里椿把幽灵鱼收进背包，走到樱花树洞前提交。蓝白色的光芒亮起，有什么东西也落入了背包。

【“河畔的馈赠”收集包进度：（7/8）】

完成这些，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让像素小人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松田阵平的光影飘到旁边，沉默地悬浮着。

游戏里的夜晚很安静。前厅传来榎本梓收拾店铺的细微音效，偶尔有客人的谈笑声。背景音乐是舒缓的夜曲，虫鸣轻响。

“松田先生。”

“嗯？”

“你以前……是警察吗？”

光影微微一动。“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椿托着下巴，“你说的这些话跟上午那些警官说的差不多。”

“……是。所以如果遇到你这种不要命的家伙。”松田阵平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吐槽，“都会被气得半死。”

“是刑警？”

“……嗯。之前是爆裂物处理班的。”

“哇，这么厉害。”

“还行吧。比某个拿着木剑和弹弓就敢冲上去的笨蛋厉害点。”

月见里椿在屏幕前莫名有些心虚。

“那以前，有人让你这么担心过吗？”

话问出口，她才觉得有点奇怪。她不知道可不可以这么问，但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回答了。

“……有。”他的声音很轻，“一个总是笑得傻兮兮的混蛋，拆炸弹不穿防护服。还有几个……”

“然后呢？”

“然后……”松田阵平的光影似乎黯淡了一瞬，“……然后我就没机会再担心他们了。”

月见里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她一直当成“农场小精灵”的光影，似乎有着完整的、沉重的过去。

那些过去在游戏设定里可能只是几行背景文本，此刻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带着真实的重量。

“……对不起。”

“道什么歉。”松田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这种乱来的现役。”

月见里椿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鼻酸。

这些NPC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有时候会忘记，这只是一场游戏。

屏幕里，像素小人头顶冒出了【困倦】图标。体力条见底了。

她操控角色起身。

椿：“我去睡觉啦，晚安。”

松田阵平：“……啊。晚安。”

椿：“知道啦，松田妈妈。”

不过……

如果现实里也能像游戏一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