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砾猝不及防被喂了口狗粮，在心里默默感叹，初见苏燕时，还觉得她是个不苟言笑的冷美人，现在都快被吉迪恩焐化了。

这时，凯伦侧过头看向白砾，深棕色的卷发垂落在脸颊旁，一双桃花看了过来，“需要我给你倒水吗？”

白砾一激灵，赶紧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语气坚决：“不用不用，君子之交淡如水，不用这么隆重，我自己来就行。”说着，她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下凯伦递过来的杯子。

凯伦无奈地耸了耸肩，眼底带着点失落，却还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好吧，那我不勉强你。”

酒过三巡。

白砾放下酒杯，脸颊泛着点微醺的红。

苏燕问道：“白砾，昨天在白色山谷污染域我先走了。莉拉去找你，她没为难你吧？”

白砾摇摇头，在酒精的促使下，她突然对那个充满野性的女人充满了好奇。

“你对她了解吗？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种……很野的劲儿。”

“莉拉啊，A级清理员。”吉迪恩把手搭在苏燕的椅背上，语气平淡道：“她的脾气可比她的名气大多了，动不动就发火。也就是那些贪生怕死的清理员，愿意进她的队伍，她会给队员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对了……她是从编外清理员升上来的。”

“编外清理员？！”白砾猛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些。

编外清理员的处境有多艰难，没人比她更清楚。尤其是从编外的B级升到A级，没有总署的装备与设备的支持，没有固定的小队，全靠自己，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那确实很厉害了，女战士啊。”白砾赞许地说道。

一旁的苏燕点点头，认可道：“能从编外熬到A级，确实不容易，脾气暴躁点也正常。”

……

四人在屋内畅聊，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郁。

苏燕脸颊浮着层浅绯色，显然是有些醉了。她看了眼腕上的个人终端，语气带着点慵懒：“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看时间……也挺晚了。”

白砾立刻点头，“行燕姐，早点回去休息，你明天还得去总署上班呢。”

苏燕撑着桌子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吉迪恩眼疾手快，伸手就扶住了她的腰，苏燕瞪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拍开。

吉迪恩无奈地说道：“我怕你摔了。”

苏燕转头看向白砾，“小砾，你能陪我去趟停车库吗？帮我把悬浮车的自动驾驶设好，你再走。”

白砾瞥了眼旁边的吉迪恩，他眉峰皱着，脸色算不上好看，显然是计划落空了。

她憋着笑走过去，伸手扶住苏燕的胳膊：“没问题，走吧燕姐。”

吉迪恩和凯伦两兄弟跟在后面，到了地下车库，白砾先坐进苏燕悬浮车的驾驶座，手指在操控屏上点了几下，把目的地、车速限制和安全预警都调妥，又扶着苏燕坐进副驾，帮她系好安全带。

苏燕靠在椅背上，冲窗外的三人挥了挥手，银灰色的悬浮车缓缓滑出车位，驶离了停车场。

凯伦凑在白砾的身旁，说道：“我送你回家吧，白砾。”

白砾摇了摇头，“我住的地方有点远，你这一来一回得折腾到凌晨，太麻烦了。我坐空轨回去，刚好有直达的线路，很方便。”

凯伦还想再说点什么，吉迪恩突然从身后伸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少在这儿献殷勤，人家都拒绝你了。”边说边把凯伦拖走了。

路过白砾的时候，吉迪恩还说道：“走了。”

白砾冲两人挥了挥手。

凯伦桃花眼瞬间瞪圆，手刨脚蹬的却没他哥力气大，只能被无情地拽着往后退，路过白砾时还不忘回头摆手：“那我下次再约你！”

他就转头冲吉迪恩炸毛，愤怒地对他哥说道：“你对燕姐，不是也死缠烂打！”

吉迪恩抬手就往他后脑勺“咚”地敲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嫌弃：“我跟苏燕是认真的，跟你不一样？”

“我也是认真的！” 凯伦不服气地喊道。

吉迪恩嘲弄地笑了一声，脚步没停：“得了吧，你亲哥还不知道你？我都不信你，还指望白砾信你？”

两人的拌嘴声随着脚步越走越远，声音也逐渐消散。

总署常规污染治理部，C-57号的工位内。

白砾靠在可调节躺椅上，长腿交叠，脚踝轻搭在总署标配的办公桌上。

她双手捧着个人终端，屏幕亮光照在脸上，指尖在金额栏上划了几下，喃喃道：“个十百千万，20万联邦币，确认……提交。”

“叮！”个人终端的转账提示音清脆响起，屏幕弹出一行字：“您的账户已向联邦教育贷款账户转账 200,000 联邦币，当前待偿还的贷款余额为0。”

白砾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轻舒一口气。昨天刚到账的白色山谷污染域 200万奖金，终于让她有余力先清了这笔大学贷款的二十万学费。她心想道，终于还完啦，无债一身轻。

她抬眼扫了眼工位墙上的时间屏，距离集合还有十分钟。

白砾把个人终端揣进背包侧袋，从躺椅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防护服，弯腰拎起脚边的压缩包甩到背上，拉链扣“咔嗒”扣紧。

她迈步走出工位门，笼罩在工位上的量子雾化屏障立刻顺着地面夹层悄无声息退去。

总署广场的指定停泊区里，黑色悬浮车静静伏在地面，银色总署鹰徽印在车门侧。

悬浮车内，小猫戳了戳车窗玻璃，侧头对王虎说道：“王虎你快看，这不是白砾吗？咱们这次又能一起组队出任务了！”

王虎正低头检查装备包，闻言立刻从后座探过身，“嚯，还真是白砾！猫姐你昨天还念叨她呢，这缘分，今天就遇上了！”

眼尾上挑的猫眼眯了眯，好奇地打量许久未见的白砾，广场的风掠过来，把她的马尾吹得往后飘，她的脸庞比之前多了几分锐利，是那种漂亮却带着锋芒的危险感。

黑色悬浮车的车门缓缓向上掀开，白砾刚迈上悬浮车的脚步顿了顿。一手撑着车棚边缘，微弓着腰往里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车里竟全是熟人。

凯伦坐在最前排，及肩的卷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啾啾。

他穿着贴身的灰白色的防护服，去掉那些华丽的装扮，竟显得几分清俊。长腿随意一前一后搭着，见白砾望过来，桃花眼弯了弯。

后排则坐着小猫和王虎，两人挨在一排座椅上，看起来像是关系很是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