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呛得吉迪恩眯起眼，喉结滚了滚，伸手揪住她唇间的烟。
烟蒂落在台阶上，被他用皮鞋碾得火星四溅。
“换一根就是。” 苏燕语气冷淡，手又要往烟盒伸。
“不许抽！这东西上瘾。”
“微乎其微。”
“我说不许就不许。”
苏燕嗤笑，眼神像在看个怪人：“什么时候成五好青年了？这也管那也管，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吉迪恩冷哼一声，不接话。
苏燕敛了笑意，“你找白砾是什么意图？这次又想干嘛？不要告诉我，又是那些无聊的酒后打赌。”
“我没有！”吉迪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发闷，“我就是想看看，你上次带的是谁，你小半年没出任务了。”
“吉迪恩，你没病吧？” 苏燕上下打量他，语气里充满嘲讽，“A 级金牌队长这么闲？要我跟部长说，多给你派活儿？把D级的白砾拽去二级污染域，你脑子被畸变物给啃了？”
“开始是三级。”
“你还好意思说，前一支清理小队全部牺牲了，这个消息你会不知道？这意味着这个污染域的污染度可能被限制在这一区间，但规则有多凶你不清楚？你拉她进队时，想过她的命吗？万一她真在里面出事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部里强制派的任务，我队里就差一个名额了，我没别的人选！”吉迪恩急着辩解，“我本来想护着她，而且最后她不是也平安出来了。”
“她出来了是因为她有本事清理了污染域！没有别的人选？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吉迪恩，你还是这么不负责任又自以为是！你以为事情的发展都能按你想得来？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把别人的生死置之度外，真有你的吉迪恩。”
吉迪恩被指责得粗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但他还是压下了怒火，好言好语地说道：“我就是想多跟你说说话，这一年你把我当透明人。你身边莫名出现这么一个小丫头，你还挺重视，那我就想接触接触她，让你主动来找我。”
这话在苏燕眼中，自动解读成了：那我就利用她，让你主动来找我。
这句话在苏燕脑中回响，她想起吉迪恩带给她的伤害与屈辱。
新仇加旧恨，她冲动得狠狠甩了吉迪恩一巴掌。
明明是她动了手，但是她的鼻尖却起了酸意，悲凉顺着脊椎往上爬，“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吉迪恩。”
吉迪恩转回头，红印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可当他扫到苏燕泛红的眼尾，怒火瞬间塌了大半，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吉迪恩，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苏燕的声音发颤，“不是你当年极其可笑地跟别人大放厥词，把攻略我当成一个赌注。我最恨你的是，你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感受，你永远学不会尊重我！你从一开始就不尊重我，所以你能怀着恶心的目的无知无畏地接近我。因为你不尊重我，所以你依旧过你放荡形骸的生活，甚至在我知道这件事之后，你连句诚恳道歉都没有。因为你不尊重我，所以在我竞选副部长时你投反对票，差点让我跟副部长这个职位失之交臂！因为你不尊重我，所以你就不把白砾的命当命，还想让我来主动找你？你是打算让我跪下求你，让你放过我吗！”
苏燕喘着粗气，扶着墙说道：“是，吉迪恩你是天之骄子，但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还不够迁就你吗？我现在告诉你，我对你，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
“我不是……我没想这么复杂”吉迪恩试图辩解，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真切切做了这些事情，才让苏燕产生这些误解。
吉迪恩第一次看到苏燕红了眼睛。
他慌乱地回忆着苏燕说的种种事件，他愣住了，如果这些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一定早就收拾对方了，他好像……真的没有尊重过苏燕。
“对不起，苏燕……之前是我做错了，但是我们分手之后，我做的事情，只是因为我想跟你说说话。”吉迪恩看到苏燕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忙说道：“不管原因是什么，都是我做错了。”
“别再来找我了，算我求你。放过我吧，行吗？”苏燕靠着墙疲惫地说道。
吉迪恩回神，下意识地反驳：“我不接受！”
吉迪恩见她脸色更白，语气急得像认错的孩子，“你说得对，我没有尊重你。做错事情就要改，你得给我一个机会。”
苏燕大脑一阵发胀，“尊重我，就按我的意愿来，离我远点。”
“不行，苏燕，只有这件事不行！离你远了怎么改？我得在你面前改，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苏燕闭了闭眼，只觉鸡同鸭讲，她揉着太阳穴往外走。
吉迪恩连忙跟上，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反手一巴掌抽在手背上，吉迪恩的手臂瞬间红了，他也没在意，跟在苏燕身后。
抒情悠扬的旋律顺着宴会厅敞开的门飘进来，白砾坐在角落沙发边，视线三番五次看向入口，她在等苏燕回来打个招呼就溜。
凯伦说道：“白砾，一起跳舞吗？我教你，我最会带新手了。”
白砾正在舞厅里，不耐烦地应付着凯伦，“不跳不跳，都说了快一百遍了，烦不烦。”
凯伦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味地说道：“那你就是第一个拒绝我一百遍的女人。”
白砾终于侧头，上下扫他一圈，嗤笑出声：“知道什么是普信男吗？”
“普信男？”
“对，你就是。”
凯伦皱着眉，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迷茫，这听起来不像是个好词儿。
正说着，入口处传来动静。
白砾抬眼就见苏燕和吉迪恩一前一后进来。苏燕面色冷淡，而吉迪恩脸上赫然印着道红通通的巴掌印。
白砾有些幸灾乐祸地用手肘狠狠戳凯伦，“哎哎哎，你哥挨打了。”
凯伦看向亲哥，“啧”了声，“燕姐下手可真狠”，他扭头看向白砾，“你好这口？”
“哪口？”白砾一脸茫然。
“扇巴掌啊。”凯伦缩了缩脖子。
白砾笑出声，调侃道：“我可对这个没兴趣，但是你们家的男人好像挺喜欢这个。”
“我可不喜欢！”凯伦立刻急着摆手，生怕被归为一类人。
白砾起身陪苏燕站着聊了几句，她悄悄打量着苏燕，见对方之前紧抿的唇角慢慢松了些弧度，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苏燕和吉迪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白砾也察觉到两人之间有层冰封般的隔阂。
而此刻，这道冻了许久的冰，似乎不再平静了。
白砾轻拍了下苏燕的胳膊：“燕姐，我先回去啦，我明天早上还要去总署，你也早点回去吧。”
苏燕点点头，站起身准备送白砾。
白砾忙说道：“不用送我，燕姐，我等会儿得去楼下换衣服，绕路呢，你在这歇着吧，累一晚上了。”
凯伦站起身来，“我去送吧，燕姐。”
“行，凯伦你去送送小砾，小砾你到家给我发个讯息。”
“知道啦。”
白砾抬腕看了眼终端，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半了。
她迅速背上双肩包，指尖拢了拢外套拉链，对凯伦说道：“你上去吧，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到前面坐空轨。”
“燕姐特意吩咐的，我得好好送。对了，要不要加个通讯方式？”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的个人终端坏了，等换了再说。”
他幽幽地提醒道：“可我刚听见，你刚跟燕姐说到家给她发讯息。”
白砾面不改色地说道：“是吗？那你肯定是听错了，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