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德的脸色扭曲得比黄毛更甚,没有助理在,这种脏活要他自己动手。
更让他暴怒的是,黄毛杀的是画廊好不容易筛选出的三个珍贵的资深画家!
他阴沉着脸,转身从置物架底层拖出一把生锈的电锯,“嗡”的一声响起尖锐的轰鸣声。
白砾不忍目睹曾经的队友这般下场,她将目光移开,只听见一阵巨大的抓耳挠腮的声音。
她刻意不去看腕上的污染手环,看到上面的污染度数值肯定会更影响心态,但数值估计已经飞速上升了。
她听到这刺耳的声音,应该感到惊悚与恶心,但是她现在心下一片火热!
那股躁动从大脑深处炸开,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脑组织像活过来一般,在颅骨里翻滚、冲撞,试图撕扯着包裹它的脑膜,切割着禁锢它的颅骨壁,像是要冲破这层坚硬的“牢笼”,彻底暴露在空气里。
当电锯声终于停下,阿诺德扔掉沾着血污的工具时,所有沉浸式创作的画家们竟齐齐停下了动作。
他们颅顶的百叶“咔嗒”一声全部打开,无眼皮的眼球齐刷刷转向黄毛,抬起畸形的手用力鼓掌,头顶的嫩红色正在愉悦的跳动,像是在迎接一位跨时代的艺术大师!
这是为了艺术献身!
“黄毛”刚被打开颅顶,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嘶哑地冲阿诺德喊:“汽油!给我汽油!”
阿诺德虽满脸不耐,却还是阴沉着脸端来一盆烧得咕嘟冒泡的汽油,盆沿泛着热气,空气里瞬间飘开刺鼻的燃油味。
“黄毛”一勺接一勺地往自己敞开的、肉粉色的脑腔里浇。
“滋滋啦啦!”那声音像烧红的铁条扎进猪油里,滚烫的汽油接触脑组织的瞬间,腾起白烟。
“叽叽叽!”
这不是黄毛嘴里发出的声音,而是从他敞开的脑腔里传出来,是他的大脑在叫!
白砾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竟然诡异地听懂了那声音里的狂喜:好舒服!好舒服!!!
“黄毛”非但没痛呼,反而仰起头,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前所未有的灵感像潮水般冲进他的意识。
他一把抓过画笔,在巨幅画布上疯狂涂抹,颜料飞溅,像是要把灵魂都刮进画布。
他一勺一勺的舀着汽油,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把皮肤烫得滋滋作响,很快就溃烂成一片焦黑的脓水,可他像完全失去了痛觉,只顾着往脑腔里浇灌。
空气中的焦煳味越来越浓,那是生肉被高温炙烤的味道。
“黄毛”猛地停下手,画布上布满了扭曲的笔触,像是绝境之人在疯狂地挣扎、蠕动。
他虚弱地笑了笑,画笔从无力的手指间滑落。
阿诺德在完成的瞬间立刻冲了过来,脸因激动而涨红,他的脸几乎快要贴在画布上,痴迷地抚摸着颜料未干的表面,嘴里喃喃:“这是用痛苦浇灌的艺术!是极致的疯狂!太精彩了!”
“黄毛”的眼里瞬间绽放出光彩,下一秒,他的身体重重向后摔去。
旁边的画家们赶忙用身体死死挡住画布,生怕这些溅射的东西玷污了自己创作的旷世之作。
“黄毛”在地上剧烈抽搐,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画,手指艰难地向前伸,想去触碰那片色彩。鲜血不断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混着细碎的脏器碎片。
他敞开的脑腔还在艰难地起伏,细细的声音喊道,“我的,这是我的画,署名!署我的名!我的名字!!”
阿诺德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欣赏的微笑,仿佛在观看一场神圣的献祭。
“太虔诚了,” 他感叹道,“对艺术有着至高无上的虔诚!”
“署名!我决定了,这幅作品的创作者,就叫‘虔诚’!”
“黄毛”的身体早已没了动静,四肢僵硬地摊在地上,唯有那暴露在外的大脑还在微微蠕动。
它艰难地鼓胀了一下,挤出气若游丝的呢喃,却带着执拗的哭腔:“不……要我的名字…… 我不叫虔诚,这是我的作品……”
这是它最后的挣扎,话音刚落,那微弱的蠕动骤然停止,再无半点生气。
阿诺德经理擦得油亮的皮鞋,一脚碾过了“黄毛”的手臂,像是踩过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白砾暗自发誓,她一定会亲手毁了这扭曲、令人作呕的污染域。
阿诺德经理蜡黄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他嗤笑一声,“蠢货们,你们的死期将至!”
随着天色彻底放亮,四人的污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腕上的手环不断发出微弱的警示嗡鸣。
吉迪恩和黑皮青年也用完了自己仅剩的药剂,白砾留下了瓶底那薄薄一层药液,再无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