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的动静停了一瞬，随即传来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随后被子一上一下的，她似乎在里面悄悄的调整姿势，但就是不愿意出来，姬涧溪指尖还停留在被角上

感受到那股紧绷的力道丝毫未减，浅绿色的眼眸里漫开一层无奈的笑意

“不疼了就好”她顺着被子的轮廓轻轻拍了拍，声音放得比海浪声还柔，“要是还疼，记得告诉妈妈”

被子里只传出压抑的呼吸，像藏着只怕受惊的小猫一样

过了不久，一只泛红的耳朵先探出来，接着是半张埋在柔软被里的脸，睫毛挂着未干的湿意，鼻尖红透，眼神躲躲闪闪，只敢垂眸盯着姬涧溪在月光下照得反光的银蓝色尾巴

姬涧溪没催，只坐在床边陪着，破窗漏进的星光落在她银白的发梢上，像撒了把碎盐，原来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月亮终于从云里逃了出来，几颗亮星悬在海上，映得她浅绿色的眼眸软乎乎的

何秋悲的睫毛依旧还湿着，鼻尖也红红的，她还是不敢去看姬涧溪的眼睛，只盯着对方银蓝色的尾巴小声嘟囔着

“我、我不是故意躲你的……”

其实我也想回应你的话，但是现在已经被某一种情绪控制着，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嗯，我知道”姬涧溪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耳尖的碎发，指尖的凉意让少女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是妈妈刚才太着急了，没问你愿不愿意”

这话让何秋悲猛地抬头，眼神四处躲闪着，虽然也有这一层方面的意思，但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啊

想起刚才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心跳又开始“咚咚”地撞着胸口，只能把脸重新埋回被子里，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透出来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姬涧溪看着她把自己埋成一团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声很轻，带着点胸腔的震动，落在何秋悲耳边，让她的耳朵又红了几分

人鱼的指尖轻轻划过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往上爬，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姬涧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是我的宝宝，妈妈亲你不是应该的吗？”

“嗯？是不是呀宝宝”

这话让何秋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在陆地上的日子，养父从来不会这样跟她说话，更不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小渔村里的人总说她是“没妈的孩子”那些异样的眼光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可现在，姬涧溪却把“宝宝”两个字说得那么自然，那么认真

鼻尖又泛了酸，可她咬着唇没再掉泪，刚才的委屈早哭透了，再哭眼睛该肿成核桃

此刻心里像揣了团暖烘烘的棉絮，满得要溢出来，她本来只是想获取她的信任然后骗她带着自己回陆地上去的，可她好像对姬涧溪的感情又深了一些

她从枕头里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姬涧溪的眼睛，浅绿色的眼眸里映着星光，也映着她的样子，专注得让人心慌

“妈妈”她小声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姬涧溪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着少女眼里的期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她想起自己醒来时的迷茫，想起第一次见到何秋悲时的戒备，想起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有人叫她“阿溪”的声音，可那些都比不上此刻少女眼里的光

“会”她伸出手，把何秋悲从被子里轻轻拉出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身体挡住了窗外的冷风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一直陪着你”

就算你想要离开我那也是不可能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留在我身边的，姬涧溪眼神忽然变得幽暗，她无法接受她的宝宝离开她的怀抱

何秋悲把脸贴在姬涧溪的胸口上，冰凉的触感里藏着细微的温度，人鱼的心跳和海浪声叠在一起，像裹着她的摇篮曲

她第一次主动攥住那片银蓝的鳞片，指尖传来细腻的凉意，却让心跳慢慢沉了下来

又伸出手，轻轻抱住姬涧溪的纤细的腰肢，脸颊贴在对方冰凉的身体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去表达真心，虽然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她会不会真的和姬涧溪一起生活着，但能在一起一天是一天

何秋悲摸了摸姬涧溪腰肢下的鳞片，和普通的鱼儿的鳞片不同，姬涧溪的鳞片摸起来更加的舒服，没有让何秋悲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我不会离开你的”她小声说

“就算以后回到陆地，我也会回来找你的”因为在她心里，姬涧溪早就已经是她不可或缺的的一部分

姬涧溪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陆地’两个字像根细刺扎进心里，她没问，只把下巴往少女发顶蹭得更轻“好，我等你”

但抱歉了，宝宝你根本没机会回去了

姬涧溪眼里充满着怜爱，用嘴唇亲了亲怀里的人的发顶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直到何秋悲的肚子又轻轻叫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脸一红，赶紧从姬涧溪怀里坐起来指着地上剩下的壳肉小声说“我、我还想吃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