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君应该不是为了小猫,才想和我单独谈话的吧?”
我席地而坐,自顾自地看着夜里兀自明亮的圆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我何曾是特别的人?
可是我对咪宝来说,一定是特别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紧紧抓住它,绝不松手。
我直截了当地向不二周助表明态度:“警署那边有我的备案,我想这点你们无须担心。”
“我不清楚在她身上,关于猫,你们有何嫌隙,”我抬手指向自己,“但于我而言,这只猫你们不必担心。”
我在一天,就要护它一天。
“失忆的小枝,真是有趣呐,”不二周助眼底有暗光划过,冰蓝的眸子和月色相得益彰,凉意沁人却又美不胜收,“听起来,就好像有两个小枝一样呢。”
我不擅长兜圈子,也不善于掩饰情绪。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哪怕灵魂换了,可“我”也是他们亲眼看着醒过来的。
“谁知道呢。”我皱眉道。
“猫咪的事我自然放心,”不二周助敏锐地察觉到我的不耐烦,却也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有些事情小枝你这么轻易就忘了,可我却没有翻篇。”
?
八卦?
爱而不得?
恨海情天?
“所以呢?”我不满于不二周助非要拿捏谈话节奏的态度,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真是吊人胃口的高手。
啊啊啊我就是一个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吃瓜乐子人。
早说啊不二,早说我就不吐槽你了。
我面上不显,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假意咳了一下道:“所以你现在是想和她……咳咳咳,和我……死灰复燃?”
我艰难开口。
这不好吧!虽然我真的很喜欢小熊温润如玉的帅脸,但是这种关系真谈起来总有种NTR的错觉。
我真的很难扮演那种……熟睡的………………=L=。
“物归原主。”不二周助不复客厅时的冷淡,又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我接过他递来的盒子。
素雅的丝质盒子上绣着一枚棕色小熊,打开后里面静静卧着半枚做工精致的仙人掌项链。
“定情信物?”我笃定开口,“你物归原主,是想借此斩断前缘。”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任谁都难咽下这口气。
我同意了。
“我保证以后不会在你面前出现,”我拍拍不二周助的肩膀道:“……上课不算。”
不二周助的笑意似乎淡了几分,俯身在我耳边道:“这是你告白时,送给我的项链。”
他顿了顿,笑意蓦然变浓:“忍足君那里……似乎也有一条一样的项链呐。”
我的嘴张成了一个O。
意思是“我”给不二周助和忍足侑士送了同一款定情项链?就像那些统称自己鱼塘为“宝贝”的渣男一样?
姐妹你集邮啊!!
我试图给原女主找补,她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而且我合理怀疑原女主脚踏两条船只是为了嗑CP——双天才,她是会嗑的。
我按捺住自己想笑的冲动,但又不敢在不二周助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于是眉头诡异地纠结成一团:“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溜了掰掰!”
再呆下去,我可能真的会笑出声。
那就完蛋了。
我抬腿正要跑,却不防被不二周助拉住手腕。
“还有事?”我疑惑转头,发现不二周助眉头微蹙,面带忧伤。
刚刚不还是节奏大师吗,怎么突然一副怨夫样?
难道……我目光扫到青学正选们的身影,心中暗叫不好。
“不二周助你住手。”
我警铃大作,不是吧你,我不就心里偷笑了一下吗,报复心这么重,至于么至于么你!
我怒瞪他,他却不为所动。
“小枝,不论你最后选择谁,我都希望自己是陪你到最后的人。”不二周助的语气款款动人,但在我看来演技却相当拙劣。
我知道他在演,他也知道我知道他在演。
可恶的眯眯眼里尽是促狭的笑意。
“……好感动哦。”我用力抽回手,余光又扫了一眼在角落里叠叠乐的青学众人。
“不二,虽然当坏女人我无所谓,”我烦躁地抓抓头发,“但是我恢复记忆之前,请把我当成另一个人对待。”
“你和她曾有过一段故事,那是你和她的事,”我担心不二周助听不懂,继而又补充道,“也许她明天就回来,也许永远不会。”
“可无论如何,现在的我……是我,”我顿了顿,也觉得这话以她的模样说出来是那么荒唐,但我还是想快刀斩乱麻,“我只属于我自己。”
不论她曾属于谁,不论她曾和谁骨血交融、难舍难分。
我已经过了想做女主角的年纪了,现在的我,不论在哪个世界都只想守护自己平静的生活。
谁人能懂不系之舟的无奈?
不二周助原先促狭的笑意一点一点暗淡下来,我不忍心甩开他的手,却也煎熬难耐。
我要怎么解释?我还可以怎么解释?
你们的故事我不曾参与,我没有回应的资格。
我甚至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书里从无交代,我也无从得知。
可是……
好讨厌黏黏糊糊的关系,还是到此为止吧。
我还是果决地甩开他的手,溜了。
从海堂薰那儿抱起咪宝就速冲回房间,把不二和那点未散的寒意关在门外。
有时候想想还是少年人有意思,有青春的热血,有爱与被爱的冲动。
明明还想她,却找借口说恨。
明明还恨她,却连夜风都告诉我,她们曾爱过。
说实话我嫉妒得很。
不是嫉妒坏蛋女主被爱着却不知足,也不是嫉妒小白花女主只做自己就拥有无尽的爱意。
我只是嫉妒她或他爱的声量如此之大,哪怕撕扯得血肉模糊也要痛快一场。
而我不论在屏幕之外,抑或是这世界之内,都宛如人工水池中的一尾鱼,由此岸至彼岸,游啊游,看得到天地的边,知道世界之大天地之广,却只能在水泥铸成的池子里撞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