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叫我妈妈!”黄黛璐偏过脸去,紧紧闭上了双眼,声音撕裂暗哑:“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莫振林的女儿!”
“不,不是的。”莫琦跪在黄黛璐的腿边,眼泪顺着眼泪流下,她伸出手去抱黄黛璐的腰:“对不起...”
“我从来要的就不是这些!你就算路边给我采枝花我也高兴,我不需要你们做这些,你们到底明不明白...到底明不明白!”黄黛璐痛苦地掩起双眼,身子不停地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明白了,我真明白了...”
“我让你弹琴,你从来就不喜欢,我从不让你沾染这些,你却说你自愿。你确实有头脑,早晚你也要像他一样,你怎么,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黄黛璐抓起莫琦的手砸向自己的胸口:“早晚有一天你也要像他那样,与其等到那一天,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做这些了,求求你不要这样,我再也不做了...”
此后的时间里,莫琦逐渐沉默下来,逐渐去努力融入当地生活。
黄黛璐的病时好时坏,有时候几天都不能从床上起来,有时候几日不思饭食,有时候暴饮暴食,她的身体快速的消瘦,精神也逐渐萎靡。莫琦不再需要黄黛璐的催促,吃过晚饭后便回自觉的去琴房练琴。
悠扬的琴声从琴房传出,家庭医生姗姗来迟。莫琦如坐针毡,手指在琴键上流转,强迫自己不去关注琴声之外的东西。琴声从琴房里渐消,家庭医生整理了大衣,向黄黛璐和莫琦道别后便离去。
周复一周的生活。直到————
五月十六日,距小满还有五天,诸事不宜。
莫琦呆呆地站在门口,如同被扼住喉咙,半晌声音才从嗓子里挤出:“妈?”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阳光从床上渐渐流到地毯上。
莫琦抖着手从裤兜里抓出手机,迅速拨打救护车。她尽力贴着墙让自己站稳,开始拨打第二个电话。
楼梯间的感应灯率先亮起来。莫琦转过脸来静静注视着,直到楼梯口出现熟悉的身影,莫琦站起身向来人走去,长久的蹲坐让她腿软,她不由自控地摔向地毯。
董淑君眼疾手快架住了莫琦,顺势将莫琦抱在怀里:“好孩子,吓到了吧!”说着脚下不停就往黄黛璐的卧室走去。
董淑君靠近那个安静的身体,眼泪在她美丽的脸上大颗大颗地涌出,片刻后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你个傻子!”
莫琦木呆呆地站在一侧,像是一本被提前告知是BE结局的书,故事的主角每一次说话,每一次微笑,每翻动一页,脑海里都会情不自禁地提醒自己它的最终结局。
在最后一章来临之前,她每翻动一页都在心里祈祷着。
终于书页翻完了,眼前的结局就像是已经演练了成千上万次。可她还是疼,浑身都疼,疼得她想喊,想叫,疼得她要发疯,疼得她痛不欲生。
她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直到手被轻轻牵住。她抬头看向来人,那人伸出手指轻轻去揩她的脸。
“宁止。”她听见她的声音,像是气体从被捏扁的管子里挤出,刺耳又难听。
“我们先下去透下气?”
莫琦点点头,跟着董宁止来到门口,她执意站在这里不再动,眼睛盯着门前的路:“就在这里等。”
“等什么?”董宁止转头问。
“等救护车。”她答。
救护车比预期中来得慢,护士在她的祈祷声中朝她摇摇头。
书本的“剧终”两个字被盖上了官印。
莫琦终于挪动了僵住的腿,走到床前,看着那个那个睡熟的面容,莫琦转头轻轻问道:“董阿姨,我哭不出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