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是一片感慨。
帝王无情,最忌软肋。可尤鹤杳此人,偏偏将他的软肋,昭示天下,珍之重之。这非是昏聩,而是至情至性。一个重情义的君王,或许会比一个冷酷的帝王,更能体恤臣民,更能守住这江山社稷的“仁”字。
而青暄和,能得君王如此倾心相待,亦是他的造化。他们二人,不仅是君臣,更是知己,是伴侣。这种超越了权势利益的羁绊,反而成了这新生帝国最稳固的基石。
去年冬日,老夫回京述职。
金殿之上,陛下威严日重,目光睿智沉静,处理政务果断练达,已具明君风范。而立于百官之前的青相,依旧清瘦,气度却愈发清华内敛,奏对之间,条理清晰,谋虑深远。
御书房单独奏对时,陛下语气亲切,称我“老将军”,仔细垂询北疆防务、将士疾苦。青相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一二,皆切中要害。那一刻,老夫仿佛看到了最完美的君臣图景
君明臣贤,同心同德。
告退时,陛下嘱咐:“北疆苦寒,老将军保重身体。我与暄和,还指望您这定海神针,再镇守些年呢。”
青相亦微微躬身:“侯爷为国戍边,劳苦功高。”
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眼神交汇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老夫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这江山,交给他们,老夫放心。
走出宫门,京城正是大雪初霁,阳光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街道上车水马龙,百姓面容安宁,孩童在雪地里嬉笑奔跑。
一派盛世气象。
老夫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宫阙。
心中唯有四字:吾道不孤。
韩铮此生,能戍守边疆,保境安民,已无愧于心。暮年能得见明主贤相,朝堂清明,四海升平,更是老怀大慰。
这,便是我们这些武人,抛头颅洒热血,最终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拨转马头,策马向驿馆行去。北风拂面,已不觉寒冷,反而带着一丝雪后的清甜。
该回去了。北疆的将士们,还在等着他们的老将军。而这大雍的明日,有那两位在,必定如这雪后初晴,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