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现在还清晰记得那一瞬间的闷堵与滞涩。

一想到，他就感觉血液要凝固了。

姜含休早上毅然决然地甩开他，而现在，又偷偷牵他。

还牵得这么小心和珍重。

姜含休你是不是就喜欢搞这种偷偷摸摸的温存？

还趁着人睡着的时候。

难道姜含休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倒要看看，姜含休还要做什么。

十几分钟后。

姜含休也在他旁边趴了下来。

姜自轻能感觉身上有一道视线，姜含休应该是面对着他的，在看他。

姜自轻感觉浑身不自在。

可偏偏他心底却又漾起一丝微妙的甜意。

“嗡——”

电话铃声猛然响起，刺破了这无人叨扰的安宁。

姜含休起身了。

姜自轻装成被突然惊醒的样子，双腿抖了一下，猛地翘起脑袋。

“没吓到吧？”

姜自轻摇了摇头，抬手去揉眼睛，摸出手机，是柳静茵发打来的电话。

昨天他发了朋友圈，柳静茵想来是猜到他和姜含休在一起了。所以这个电话的主旨是叫他下了班把姜含休带回去吃饭。带姜含休回家吃饭他当然求之不得，但还是得先问一下姜含休本人的意愿。

“我问问他。”姜自轻跟柳静茵说。

办公室里很安静，柳静茵在电话那头说的内容姜含休肯定听到了，但他还是该亲自问一遍。

姜自轻偏头看向姜含休，“你一会儿没别的事吧？”

“没有。”

“那下班后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姜含休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他现在都和姜自轻在一起了，去姜自轻家里吃饭也没什么，而且他也正该买点东西去看看阿姨。

姜自轻跟柳静茵说了一声，然后挂掉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来的？”姜自轻把手机放下，偏头看姜含休。

“刚来。”姜含休说。

哼，刚来。

“快吃饭。”姜含休将餐盘拿到他身前来，拆开一次性筷子，递到他手中。

“你吃了？”姜自轻见只有一双筷子，他略有不满，“上次不是跟你说要带来和我一起吃？”

“可你在生气，我刚刚来叫你和我一起出去吃你都不想去。”姜含休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委屈，“我怕你不想和我一起吃，所以我就自己先吃了。”

“我……”

姜自轻一时语塞，他握着筷子夹菜干饭。

“我给你发的那几条消息，你看了没？”姜含休问。

“看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看了也不回我。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姜自轻说：“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我说得很清楚啊。”

姜自轻猛地把筷子搭在餐盘上，偏头质问：“你为什么说我们不合适？”

“我没说我们不合适啊，我就是怕……”

“姜含休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嫌我……”姜自轻嘴唇抿着，目光落在饭菜里，没敢看姜含休的眼睛，眼底藏着一丝忐忑，“脾气不好？”

姜自轻语气有点硬，尾音却又有点发虚。

他清楚自己脾气不好，一时半会儿可能改不过来，但他会努力改。

只求姜含休能给他一点时间，不要厌烦他。

姜含休摇了摇头，“我没有嫌你。”

姜自轻瞬间又有底气了，他抬起头来，看着姜含休，“没有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是怕万一……”

“没有万一！”姜自轻语气掷地有声，神情里带着一股想要守好这段感情的决心与不容置疑的执着。

“好好好。”姜含休忙笑着应，“没有万一。”

姜含休他当然也不想有万一。可从昨晚他们确定在一起，兴奋激动过后，他就开始有些忧虑，不踏实，他怕分手。

没在一起的时候，再怎么闹不愉快也谈不上失去。现在在一起了，生怕产生一点小口角就转眼成空。

这话题揭过，二人都没说话，姜自轻安静缓慢地吃着，姜含休安静专注地望着。

姜自轻吃饭慢条斯理，从容优雅，看姜自轻吃饭是一种享受，就像是在欣赏一道美好的风景。

姜自轻吃完饭后收拾好空盒，姜含休主动把空盒带到外面去，不然放在办公室的垃圾桶味道蛮大的。

“那我出去了。”

姜含休拎着垃圾出去，刚一抬手触上门把手，就听到姜自轻喊他：“姜含休。”

“怎么了？”

“那件事就听你的吧。”姜自轻说，“你想什么时候公开就什么时候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