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济在男女之事上也不是很懂,但在陈灵珠面前,他大约能算老手——至少他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
阿拙本来是叫少夫人扶住世子的,但看到世子已经扶住了浴桶,也就没说什么。
陈灵珠跑了出去,待脸上的热气褪去,她才打开衣橱,给李济收拾衣裳。
然而她拿到李济的裈裤时,又忍不住脸红了。
她胡乱地将其与中衣中裤一卷,拿着往盥室走。
进去是不可能的,她在盥室门口道:“阿拙,出来拿一下世子的衣裳。”她想着,李济可以自己扶住浴桶壁,阿拙离开一会儿想来不要紧。
谁知阿拙道:“少夫人,小人忙着呢,一时不得空,您自己拿进来吧?”
陈灵珠:“……”
拿着衣服发了一会儿呆,送进去她又无论如何做不到,陈灵珠犹豫了一下,便搬来一张椅子,放到盥室门口,再将衣裳放到椅子上面,叫阿拙道:“衣裳我放门口了,一会儿你出来拿一下。”
阿拙还想叫她拿进来,李济忍笑忍得胸口发疼,终于开口道:“去拿吧。”
“哦。”这照顾周到的小厮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世子还是出去再穿吧,这地上汪着水,滑得很,万一摔倒不是玩的。”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李济本来无可无不可,便同意了。
拿了衣裳之后陈灵珠本想回西院的,但一想,最尴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她还跑什么,便依然坐回残局前,复盘刚才那一局。
她万万没有想到,李济会直接没穿衣服就出来了——虽然腰部围了一块擦身的巾栉,但欲盖弥彰,尤其是他迈动修长而紧实的双腿缓缓朝她走来的时候,他劲瘦的上.半.身还未擦净的水珠将那巾栉洇湿了部分,那巾栉便贴在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陈灵珠感觉一股热气直往面门上冲,她的脸颊、耳朵和脖颈都热得仿佛要着了火。
虽然万分悔恨自己一念之差导致如今的尴尬局面,但这时候再跑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个没点眼力见的小厮无知无觉,还胆敢使唤她道:“少夫人,劳您把世子的衣裳拿过来吧。”
陈灵珠:“……”
她现在跑出去会显得很没见过世面吗?
显得没见过世面还不要紧,但李济那厮一定会取笑她的。
踌躇了一会儿,她决定淡然处之,于是她假装没看到李济只腰间围着一块布,照阿拙的要求,迈步去取衣裳。
她到底担心阿拙突然将绸布放下,让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便一边过去拿了衣裳,一边提醒他道:“先别放开那块布!”
阿拙以为少夫人怕冻着世子,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少夫人放心吧,小人省得的。”
陈灵珠略略宽心,她也不敢看李济,拿了衣裳便赶紧过去,想着将衣裳放到阿拙手边便马上离开,没想到那小厮见少夫人已拿着衣衫到了身旁,寻思这下不怕冻着世子了,便把原本手里抓着用来给李济遮羞的巾栉松开,还将就着用这块布给李济擦了擦身子。
突然凉飕飕的李济:“……”
猝不及防被迫观看的陈灵珠:“……”
虽然只是背面,虽然陈灵珠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但被一个女子看了个精光,饶是李济脸皮够厚,也难免有几分尴尬。但转念一想,他一个大男人,被个小姑娘看一看,也无甚要紧。这么一想,他又心安理得了。
但看了别人的那个人可就没这么想得开了,夺门而出回了西院之后好久,她的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的那两瓣圆中见方、一看便紧实有力的翘.臀,让她羞愤欲死。
两个丫鬟和姜妈妈见她与世子对弈回来便是这个模样,大为不解。
紫苏问:“少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下个棋还能下成这样?”
陈灵珠捂着脸,“我见着了不该见的东西。”
世子房中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呢,紫苏心思单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了半日,她一惊,难道少夫人勘破了世子的什么秘密?又想,若是如此,少夫人该是怕,而不是羞恼啊?
“少夫人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在紫苏眼中,世子房中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她家少夫人看不得的,就算什么机密,也该与少夫人分享。何况机密该放到书房才是,毕竟卧房是日常起居的地方。
陈灵珠捂着双眼哀嚎一声:“不说了,再说我就要自挖双眼了。好紫苏,你也别问了。”
紫苏还想问,奶娘扯了扯她的衣袖,笑着摇了摇头。
“少夫人,世子请您过去下棋呢。”次日,阿拙笑嘻嘻来到西院请她道。
陈灵珠踯躅再三,决定还是赴约。
越是尴尬,越是要装得云淡风轻,这种事情,比的就是谁脸皮厚。只要她脸皮够厚,尴尬的就是李济。
但想是这么想,一看到李济,她那装出来的厚脸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济看到她磨磨蹭蹭、恨不得走一步退三步的样子,暗暗好笑。
“少夫人这是怎么了?何故脸红成这样?”
这个人,就是喜欢明知故问。
陈灵珠有些气恼,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微圆,又大又亮,瞪他这一眼虽没什么威慑力,但足够神气。
这实在是一个生动的女子。
他道:“我都没在意,你一个占了便宜的人,倒计较起来了。”
陈灵珠:“……”
她占了便宜?这样的便宜谁爱占谁占!
眼看她在爆发的边缘,他忙道:“来吧,下一盘。”
陈灵珠恨恨地坐下,“来就来。”
然而她无意中抬起头时,总觉得李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细一看,又没有了。
两人正下着棋,阿拙进来说宫里来了一个中官,奉陛下之命送了一些强身健体的补品过来,叶太医也过来了,说陛下以后让他常驻镇国公府,为世子好好调理身子。
“夫人已为叶太医安排好了住处。”
皇帝隔三差五地给李济送些名贵药品、补品过来,不是什么稀奇事,派熟知他病情的太医过来为他调理身体,也算合情合理。
但不知为何,虽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陈灵珠就是觉得,他整个人变冷了。
李济见陈灵珠盯着他瞧,乜她一眼,道:“弈棋如此不专心,何日能赢我?”
偷看他被逮个正着,陈灵珠也有些心虚,忙低下头看棋盘。
但她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几次李济的脸色,只是他已神情自若,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冷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