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夹杂着一丝殷孽自己都不愿察觉的恐慌,瞬间涌上了他的心。
“好一个生死有命。”
谁允许的他生死有命。
殷孽笑怒极反笑,俊美无铸的面容显得邪气十足:“既然你们不愿交人,那本座就亲自进去,把他抓出来。”
话音刚落,殷孽身形一闪,便要强行闯入。
拦在山门的武僧见状,纷纷上前阻拦。
殷孽剑未出鞘,剑脊重重的拍在了一名最前方的武僧胸口,那武僧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身体被殷孽一掌拍飞了出去。
“滚开。”
那些足够在江湖上独当一面的武僧,在殷孽面前,如同一个个木偶人,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山门外便七零八落的躺了一地。
了尘方丈面色凝重,他看得出,殷孽手下留情了,每一招,都是精准的落在关节和穴位上,没有伤及性命。
这并非是仁慈,而是以一种堪称赤-裸的蔑视,以一种绝对的力量告诉他们,所有的抵抗都脆弱得毫无意义。
殷孽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脚边和身后,是东倒西歪的武僧们。
“我最后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打开塔门,交出洛妄书,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只用剑脊。”
殷孽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他和了尘相互对峙。
"施主,并非是我等不愿,而是洛施主,此刻,确实正在闯塔,无人能加以干扰。"
似乎是为了验证了尘方丈话里的真实性,一声悠长而浑厚的钟鸣声响起,穿透了古朴的石塔,清晰的回荡在迦南寺上空,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这是,闯塔成功的钟声。
迦南寺的武僧们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并不知道洛妄书是武林盟的少盟主,只当对方是个被方丈破例放进去的普通江湖人。
悬空寺第一层是万箭穿心阵,哪怕是顶尖的江湖高手,也需要小心谨慎,可这才过去多久,一柱香?还是两柱香?
殷孽脸上的暴怒和不耐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竟然,真的是去闯塔的,不是为了躲他?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钟鸣接踵而至,间隔不超过两刻钟。
钟声越来越急,一声接着一声,密集的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从第一声,到第六声,前后加起来甚至不到一个时辰。
这完全不是在闯塔,这是在拆塔!
了尘方丈原本平静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错愕和惊骇,他身后的僧人们更是面面相觑,彼此间的窃窃私语如潮水一般涌起。
他们比谁都清楚,悬空塔的机关有多么凶险,比谁都知道几百年来多少自信满满的江湖高手殒命在内。
两百年内的最高纪录,也是耗费了一天一夜才通过了第四层。
而现在,这个记录,正在被一种堪称无情碾压的姿态,在刷新。
殷孽怔怔的站在原地,从第一声第二声钟鸣响起,他的注意力便已经不在与这些和尚的对峙上了,他的脑中一片混乱。
洛妄书,竟然有着这样的实力?
一种陌生的,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困惑的,惊喜?
他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正视,了解过那个对他撒娇耍赖,被他视为所有物的年轻人。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势如破竹的速度震惊到无以复加时,那钟声在第六声之后,戛然而止。
时间缓慢的流逝,越拉越长,塔顶再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死一般的寂静,比起任何激烈的钟声都要让人揪心。
殷孽猛地抓住了了尘的肩,收紧手臂,几乎要把对方的肩骨捏碎。
“为什么停了。”
了尘方丈强忍着痛楚,阻止了要继续上前对战的武僧:“阿弥陀佛,施主,第七层,到了。”
看向殷孽那双已经隐隐泛起血丝的都眼睛,顿了顿:“悬空塔前六层,考验的是闯塔人的身法,内力,悟性,和胆识,虽九死一生,但也终究有迹可循。”
“可第七层,考验的,是‘心境’。”
殷孽耐心告罄,揪着了尘的衣领让他不要故弄玄虚。
“第七层,为‘玲珑棋局’,非普通棋局,入此局中,若无大智慧,大定力者,不可破。两百年来,不乏惊才绝艳之辈闯至此关,可无一例外,尽数败北。”
“他们中,有人被困数日,出塔后心力交瘁,一蹶不振。有人神志错乱,此后半生疯癫。想必,少年英才如洛施主,也只能于此遗憾止步了。”
一蹶不振,半生疯癫。
这几个字,无异于诅咒,刺耳到了极点。
殷孽猛地推开了尘方丈,握住剑柄,周身杀气再也无法抑制,如惊涛骇浪席卷而来。
*
与此同时,第七层里的洛妄书,正对着一整面墙的棋局,急得抓耳挠腮。
这一层的空间很小,只有一个布满了灰尘的蒲团,和墙壁上那面巨大的围棋棋盘。
棋局是残局,几乎可以说是黑子必胜的无解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