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酸楚瞬间冲垮了她的泪腺!泪水汹涌而出,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他感觉到了冷!那可怕的高热似乎终于被她的体温撕开了一道缝隙!他在求生!他在向她传递求生的信号!
“好……好……我知道冷……”夏然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子,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急迫,“坚持住,我知道冷……”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将自己冰冷发抖的身体更加紧密地镶嵌进他滚烫的怀抱!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自己冰冷的额头,紧紧贴上他同样滚烫的额头皮肤!将自己冰冷的脸颊,紧紧贴在他滚烫的颈窝!将自己冰冷的手臂,更用力地环抱住他滚烫的腰背!甚至,她将自己冰冷的小腿,努力地挤进他滚烫的腿弯!
她要尽可能地、用自己的身体去覆盖他滚烫的皮肤!用自己的冰冷去中和那致命的高热!
滚烫与冰冷在狭窄的空间里激烈地碰撞、交融!夏然感觉自己仿佛抱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皮肤传来尖锐的灼痛感,但她死死咬着牙,纹丝不动!她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寒冷和灼痛的刺激而剧烈颤抖,断裂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唔……”孟飞滚烫的身体在她冰冷的覆盖下,猛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既像是痛苦又像是某种奇异舒缓的呻吟。那只搭在她手背上的滚烫手掌,无意识地收拢了一点点,指尖微微蜷缩,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黑暗中,夏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颈侧那狂乱搏动的脉搏,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丝?那沉重到窒息的呼吸,似乎……不那么破碎了?
这微乎其微的变化,如同漆黑海面上骤然亮起的灯塔光芒!点燃了夏然仅存的所有希望!
“对…就是这样…坚持住…”她在他滚烫的耳边,用气声一遍遍重复着,仿佛在念诵绝望中的咒语。她的脸颊紧贴着他滚烫的颈窝,泪水无声地滑落,立刻被那惊人的高热蒸发殆尽,只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湿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黑暗中,夏然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急速流逝,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的双重夹击而麻木僵硬。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
被她紧紧贴靠着的、那片滚烫胸膛的起伏,似乎……真的平缓了一些?
那沉重艰难到令人窒息的心跳声……节奏似乎……真的稳定了一点点?
夏然几乎不敢呼吸!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脸颊微微抬起一点,凭着感觉,用自己的嘴唇,轻轻碰触了一下他因为高热而干裂起皮的唇角。
依旧是滚烫的,但……似乎不再有那种能将人灵魂都烧穿的毁灭感了?
这个认知如同强心剂注入夏然的心脏!她不再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完全冰冷麻木的身体,如同献祭般,更彻底地贴合上去,覆盖住他身体每一处散发着高热的核心区域。
滚烫与冰冷,在死亡边缘无声地厮杀、消融、共存。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沉重交织、渐渐趋向一种奇异同步的呼吸声。夏然的脸颊紧贴着他起伏渐趋平稳的胸膛,泪水无声地滑落。一种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暖流,在她冰冷的心底深处,悄然弥散开来。
她用自己的冰冷,为他打开了一条通往生的缝隙。
而他滚烫的生命之火,也在这绝望的冰冷拥抱中,反向灼烫了她的灵魂。
——他们就这样,在绝对黑暗的深渊里,彼此成为对方唯一的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