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胜:“何必勉强,我的术发作起来是很痛苦的。”
术?原来是术。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她厌恶地看他:“你竟然给她下术,找死。”
“别忘了你的剑法都是我教你的。”
“是吗?”阿白握紧手中长剑,略显挑衅道:“死在自己的剑法之下也是种幸运。”
下术者死,术消。
她已然没有耐心,长剑朝着文胜刺去,文胜反应迅速躲开她的攻势,匕首自下而上拔出,划过剑刃,刺耳鸣声,阿白反握剑柄朝着他挥去。
两人有来有回,毫不相让,阿星着急地在旁边盯着,阿白气势很足,但文胜嘴角的笑从未停止,她知道文胜在戏耍阿白。
“小白……”她焦急地呢喃,余光触及月船。
只听当的一声,长剑甩出,狠狠插入地面。
阿白被踹飞在地,面朝血潭,她试图挣扎,蝴蝶骨处被一只大脚踩上,骨头好似碎掉般被碾压着,她咬紧牙关,将痛意咬碎在嘴中。
文胜得意的口吻在上方传来:“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他蹲下,望着她淹没在血滩中的右眼,左眼死死地盯着自己,很是不服输的模样。
“真是令人作呕。”他蹲下,伸手抓起她的秀发,将她的脸狠狠埋进血滩中。
腥红灌入她的鼻息,她睁着眼,只能见地底的淤泥,眼睛被血污染,发生刺痛,浑身无一处不痛,窒息感袭来。
耳边,她听见阿星温柔的嗓音,她慢慢走近,此刻阿白感受到心痛。
她心中大喊着不要,不要求他,不要欣然赴死。
她最不想看到的便是这一切,无论是文胜还是她,都是本该死的,唯有阿星,在这场火光中,她最不该成为牺牲者。
她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
阿白感觉头皮快被扯掉般,她被文胜强制扯着头发坐起,视线恢复时。
火光包围着三人,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文胜掌心刺向阿星,她如破败的木偶倒在血泊中,心脏被文胜握在掌心,诡异的血光将贪婪面容映照。
“传说吃下邪神心脏便可成为新邪神,你这样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成为邪神,只有我才是。”文胜不屑瞥了眼血泊中的阿星,松开扯住阿白的手,迫不及待地吸收着心脏的血光。
“不要……”阿白大喊着,猩红的眼不断有血流出,她的脸颊染着脏血,不断流淌而下,她忍着痛朝着阿星爬去。
她似个易碎的瓷娃娃,平静地躺着,眼底带着温柔的光,阿白颤着手想要触摸,却只能停留,她怕她痛。
“阿星,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
她沙哑地恳求着,眼泪将染在眼眸的血溢出,好似血泪。
一双温柔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擦拭去泪珠,阿白呆滞地看着她,她一如初见般笑得明媚。
她感觉浑身都被温暖包裹。
……
凡是想成为邪神者,需神魄之力达到无妄地的召唤,在无妄地中打败邪神方可继承。
但不乏有偷奸耍滑者,觊觎邪神位却又无能,而邪神心脏便成为此等掠夺之念。
阿星忍着痛意嗤笑,视线望向海面,泛蓝眼眸中倒映着残破的月船,阿白跪坐其中,泪水早已浸染脸颊。
“别哭,新的邪神会带来生机,火焰将燃尽一切罪孽。”阿星微弱的开口,温柔的嗓音透过邪神令传入阿白的耳中。
在最后一刻,她修好月船将阿白转移,临死前她希望阿白可以代替她活下去。
文胜敢掠夺邪神之力,便想好栽赃者,阿星望着赤海中漂泊的少女,她苍白指尖紧紧攥着白玉,一袭白衣染血,随着船只的飘荡,摇摇欲坠,直至踏入圆月。
她带着浅笑,对着阿白的方向安慰她道:“小白,拿着邪神令离开,记住别再回泯司。”
“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阿星,不……”她嘶喊着,尖锐喊叫响彻海面,她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
阿白攥紧白玉,阿星的神魄将其包裹,她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月船将她带离,无助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大火中。
火焰吞噬这里的一切,心脏好似被刀一片片划开,痛得无法呼吸,此刻她痛恨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是我这样的废物活着,为什么……阿星!”
她不甘心,不甘心!
离开泯司那一刻,她发誓不再成为弱者。
千年后,蔚蓝的海域将曾经的血与火洗涤,阿白盯着流淌的蓝眼泪,哼笑出声。
阿星说火焰将会吞噬一切罪孽,可作为罪孽的开端,文胜却幸运地逃离,这一次她将终止这一场幸运,罪孽者该死。
……
夜深。
耳边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阿白闭着眼,呼吸都开始微弱,她知道阿无来了。
每次阿无都会趁着她熟睡前来,身侧一处塌陷些,她能感受到青桔味环绕。
片刻,她便感受到阿无沉重的呼吸,他睡着了。
阿白睁开眼,望着他几乎完美的面容,他想必已然被折磨得在发疯的边缘,一次比一次熟睡得快。
她的指尖抚上他的眉间,白光在眉间散发,阿白紧紧盯着,直至白光消散。
她想让他看见的,这一次他都能看见。
不一会儿,她便看见阿无神色开始狰狞,想来是起作用了,她心生欢喜。
倏地,腰间大掌一揽,她入怀中,她贴近着阿无,下一刻,额头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
阿白眼眸瞬间睁大,有些呆呆的,意识到刚才的是什么后,头往后偏去,她抬眼看向他,似要看清他是否醒着。
抬眼间,被一双如墨般深邃眼眸吸引,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