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储休“夸奖”后跟着几声胸腔挤出的冷笑,如今已胜券在握,他不介意羞辱羞辱夏倚卿,这个他一直以来的对手,他的好皇弟。
夏倚卿并未将此话放在心上,也全然不在意周身的被束缚,可在见到夏储休身后之人时,却全然变了脸色。
“母后!”
被挟持着的正是婉贵妃薛淑,头上的银钗早已在挣扎中掉落,如瀑的长发狼狈的随着摆动牵扯着夏倚卿的心。
“夏储休,你欲夺皇位无人阻拦,又何须在这演上这一出好戏,你本就知晓我无兵权在手,所依仗的那点民心也根本不够格!”
夏倚卿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久笑的面庞此时阴冷的凝固,却是正戳中了夏储休的爽快。
他当然知晓只要挟持了夏熠安那小子便可大局已定,他也从不会打不准备的仗,夏熠安跑不掉,他夏倚卿也逃不脱,他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所受委屈和伤害也定会千百倍偿还。
今晚他是平定流寇、平叛夏倚卿谋反的功臣,亦是日后夏中的天子。
夏储休身边的将军附耳说了几句,施与便是在此时被带了上来。
面色惨白的施与跪坐在地,额头死贴地面,一张被岁月侵蚀的面庞同宫殿外冰冷的地面相贴,嘴上夸张的讨饶,脑子里却是如何保下她的姓名。
“废物。”
伴着一声冷哼,绞尽脑汁的施与只觉得后胸有些痛,冰冷的剑刃早已刺穿了她的胸膛。
抬脚踹着施与,顺着力道抽出染血的剑,此时的夏储休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隐忍与压抑,嗜血的本性再不需遮掩。
“废物没有存活于世的必要。”夏储休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手帕,优雅的擦拭着长剑上的血迹,漫不经心道,“你放心,主人公还未到场,本宫又怎会提前破坏气氛。”
光是想想卫疆那副高傲的面孔带上绝望,他就兴奋无比。
“三弟可觉得眼熟?十五岁那年的这柄赤月是祖父戎马一生的佩剑,可父皇却只因大哥的一句称赞便夺走。”擦拭的帕子飘落,烛火映照下闪烁着泠冽寒光的赤月不断鸣叫,夏储休握剑的手也一同颤抖,“于是我便寻了药,杀了他。”
“平日那般聪慧过人的,不也是败在了一个宫女身上,要我说,死亡就是你们这些懦弱之人应得的下场。”
夏倚卿瞳孔紧缩,薛淑更是惊呼出口,“原来是你谋害先皇子,陛下就不该将你养虎为患!”
可这话脱出口后,薛淑亦是花容失色,脸色比方才被捉时还要再白上几分。
“养虎为患?”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夏储休怒极反笑,“看来婉贵妃当是知晓了许多旁人不知道的是,瞒的倒是好,怕是就连你的亲儿子,都不知道吧。”
夏倚卿眼神在二人身上打转,迷茫的神情逗得夏储休开怀大笑,善解人意的解释。
“怎么,三弟这般聪敏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呢?”掂着手中的赤月,随手挽了个剑花儿,夏储休说道,“确实,这般丑事,最好是知道的人都死了才好。”
夏倚卿生怕夏储休再发疯,一刀捅死薛淑,急忙抬手道,“本宫便是再多智,也不是先知,不能知晓察觉不到蛛丝马迹的事。”
“倒是坦诚,本宫平日最看不惯的便是你那副假笑的嘴脸,心里的黑水早都漫溢而出了,竟然还能装出那副恶心的表情,虚伪至极,姓夏的都虚伪!”
夏倚卿也不再挑拣夏储休此时把他自己也骂进去的错处,许是夏倚卿此时的示弱安抚了夏储休几分,随手将手中的刀丢在地上。
这把因为喜爱被迫献上的宝剑,却害了人性命,如今却又因着主人的脾性被随意的丢弃,此时躺在冰冷的地上,被冠以虚妄的借口,最终却只震起几颗灰尘,那般微不足道。
“这般重要的事,当然是要等大家都在场时再说,不是吗,卫大人?”
侧耳微动,常年习武的夏储休听到了些不同的响动,侧过身子看向远处宫墙拐角的阴暗,眼神微动,兴奋异常。
他期待赌约开奖的时候,亦期待卫疆听闻他备好大礼时脸上的怨恨和愤怒,他也期待故事的真相被揭晓时众人纷彩缤呈的面色。
卫疆一袭暗红衣衫因着被染上的血迹变得更为妖艳,拿着长枪从墙后绕出,冷眼看着院内的场景,神色扫过众人,同夏倚卿交换了神色,而后看向夏储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