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污染物不同，他比污染物懂得思考，在污染物的视角里看到对方为了躲避冲进了这栋楼里，又从另一侧跳了出来。

其实这么做会耽误自己脱离的时间，更像是为了藏匿什么东西，故意吸引注意力。

果然，被他找到了。

姜清人晃了晃手上的瓶子，然后瓶子里那只长虫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缠绕成一团在啃咬自己，很快就把自己啃咬成一滩肉泥，说是肉也不准确，里面都是白色的如同脑浆一样的物质。

他安抚地笑笑：“它现在死了，不用害怕了。”

小白鸟感觉到姜清人在看他，而对方一直待在这里不走的举动，也让他心里有点发憷，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它往旁边张望了一下，看到有扇窗户，心想要不它先飞出去看看......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它又被人抓了起来，对方捏了捏它软软的肚子，突然托着它的屁股凑到了自己面前。

小白鸟瞪大眼睛，发现姜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护目镜摘掉了。

难道上回的事姜清人又要对他来一次，对他用精神控制，不是没有成功吗？

它有点不安地蹬蹬腿，却看到姜清人眯了一下眼睛，笑着说：“你果然知道，知道我的异能，所以你才警惕我。”

他看小白鸟这种反应就好像知道他会做什么一样，可一般来说它不应该知道不是吗？就算对方是未知的怪物，也不应该知道的。

不过姜清人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心情不好的样子。

他反而勾了勾唇，眼里除了闪烁的金色流光，还有一丝好胜心，他凑近了一点跟小白鸟对视：“不过有一件事你绝对不会知道。”

“精神控制还能反过来用，力量在施加控制和被控制的两端流动。”

小白鸟刚听到这句话，自己毛茸茸的脑门就贴到了对方的额头上。他迷迷糊糊想，反过来用是什么意思？反过来用是指，它来控制姜清人？

它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精神控制并不是能保证成功，而是看彼此的能力值和精神强度。

如果掌控了对方的精神就在这段时间对对方有绝对控制权，甚至一念之间能掌控对方的生死。

姜清人是疯了吗？

他当然不知道姜清人的精神控制还能反向作用，因为原著里对方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我会比所有人都更快知道你的秘密，为此我可以对你敞开我的精神，把生死交到你手上。”姜清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带着蛊惑。

“小鸟，你要不要试着杀了我？”

在精神向他人敞开时，也会接收到对方不完整的的记忆碎片，这也是他认为自己能最快得到答案的底牌。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谁敞开精神，甚至对方还不一定是人。

他害怕对方一念之间杀了他吗？

姜清人突然想到那天霍天司找上门时，这只小东西竟然飞出去拦在他面前差点受伤，让他觉得好笑又错愕。

不过这些感性的想法全都不是重点不足以干扰他的决定，重要的是他认为不存在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好处。

有时候答案越珍贵越得不到，越让人心痒难耐，也愿意支付更高的代价。

姜清人发现自己的视角变得奇怪，不像是人类的视角，有时视角很低，有时视角很高像是在高天上。

眼前涌现出一些不完整的画面，而里面都有一个黑衣男人。

对方时而在污染区和各种污染物战斗，动作狠辣，一招一式都直击弱点；时而在无人的时候独自清理伤口；还有受过高的污染值影响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在深夜的射击场练枪法......

他眯了眯眼睛，是霍天司。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清人发现自己对现实的感知回来了，精神空间与现实空间的流速不同，而且相对的时间流逝并不固定。

他先听到了车辆发动的嗡鸣声，意识到了自己在开车，扭头一看就见到那只小白鸟正舒舒服服蹲在副驾驶上，爪子边还放了包开了包装的坚果，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因为路段不平稳，车也有些颠簸，小白鸟还系了个安全带，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想法。

他的意识回笼后，也看到了刚刚对方控制自己都做了什么。

顺道拿了吃的，去研究所开了一辆加满油的车，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把车开出了聚集地。

“是要去追霍天司？我发现你是真的不怕死。”姜清人单手把护目镜戴稳了点，然后踩了一脚油门，“刚好我也不怕。”

小白鸟让自己坐稳了，心想它是一只有良心的小鸟，那个戴面具的人就算原著是个炮灰，但他希望对方这次被炮灰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

而且他从姜清人的记忆里也看到了，霍天司在到处找他......

想到这他还有点怪不好意思，一边觉得霍天司完全不跟人解释肯定给其他人带来了困扰，一方面又因为自己莫名被对方看重，忍不住挺胸有点小骄傲。

他就知道男主是这种嘴硬心软的，明明每次对他说话都很凶。

姜清人知道自己的所有事可能都被这只小鸟看光了，但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他问：“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只有他知道，自己这话更多是为了试探。

小白鸟看了他一眼，暗道无非是他在原本世界的事。

可能会看到他考试满分的事，看到他们一家人去度假的事，又或者看到他小时候骑自行车摔了一跤的事......不过奇怪的是当晚那辆自行车就被偷了。

它绞尽脑汁觉得都有可能，最后疑惑地看向姜清人。

姜清人看着前方，开着车顺着激烈的打斗痕迹往目的地驶去，一边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