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司听了这话,盯着自己手上那团小东西看了良久。
那眼神像是在说,果然很麻烦,怎么那么麻烦?要不要直接扔了。
龙星炀都忘了他来C国研究所是干什么的了,忍不住说:“看它的状态不太好,要不要留下来待两天观察一下,做个检查?”
半小时后,小白鸟蹲在一块整洁柔软的垫子上,还有块毛茸茸的小毯子盖着。
可是它还是感觉这个窝里不暖和,忍不住钻出来往旁边的热源靠了靠。
霍天司坐在床边,透过窗看着这个聚集地的情况,神情却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带上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却发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到了他的手。
他身子微微一僵,轻啧了一声,把头扭开,也懒得再看。
小白鸟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它就记得睡前被模模糊糊带去检查,边上还有一堆人跟着,像什么明星待遇,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表情不一。
而聚集地里唯一一个末日前是当兽医的人,有些战战兢兢地被请过来,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它哪都好。
霍天司皱着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又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白鸟心想,那当然啊,男主末日之前是当贵公子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会懂照顾小动物。
它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团在了男主怀里,意识到这一点的小白鸟吓了一跳,该不会是它晚上梦游爬到了男主身上吧。
小鸟也会梦游吗?
它悄悄支起了小短腿准备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却突然发现踩到一个什么鼓鼓的东西,有点软。
变成小鸟之前他也是男的,大脑一个宕机,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什么,然后下意识抬起头,刚好对上霍天司那双冷冽的眸子。
对方的眼睛没冒紫光,说明现在情绪还算稳定,应该不介意它这只不懂事的小鸟踩了他的小弟弟吧......
而且这是大晚上,男主大晚上真的都不用睡觉?警惕心也太强了,难怪那么重的黑眼圈。
他已经担心男主会不会因为不睡觉猝死了。
这间卧室里没有什么别的家具,只有一张床,霍天司怎么能忍住坐在床上不躺下的……
小白鸟在心里小声蛐蛐,不过这些都不影响它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它今天真的打了好几个喷嚏,还很容易觉得冷,想找温暖的地方靠着,男主对它来说就是个舒服的大火炉。
在梦里他发现自己还在原本的世界,一回家父母会做一桌子热菜等着他,阙隐还会拿着满分的成绩单在边上等着他表扬。
然后是......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不一样,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周围的时间似乎有些静止,却又没完全静止,变得像浓稠流动性不强的液体一样,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
连带着的是人的思维和动作,也因此变得迟缓。
霍天司久违地感受到了困意,突然有只细长白皙的手出现在他面前。
他瞳孔猛得一缩,虽然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反应了过来准备对付袭击者,可关于他的一切都变得迟缓,甚至视线都变得模糊和扭曲,就好像经历的并不是现实,而是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男性的手,指尖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粉色,肌肤是像外面正飘着的雪一样的冷白。
对方按在了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撑在床上,就保持着压住他的姿势。
两个人一上一下的姿势,怎么看都有些暧昧,可当事两人的表情,一方是竭力抵抗这种未知影响的抗拒,表情扭曲而凶狠,一方是迷茫与惊讶。
银白的短发,跟微微发亮的银眸,关于对方的一切都像一张白纸一样,纯净,不夹杂一丝一毫的污垢,几缕发丝从颈侧垂落下来。
对方身上不着寸缕,每个部位都一览无余,又因为扭曲的视线多了几分雾里看花的不真实感。
“……你是......谁!”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面孔,却会带给他一丝熟悉感。
霍天司的声音明明情绪更激烈,可说出口后却变成了从喉间挤出来的低哑嘶吼。
阙白秋眨了一下眼睛,他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本来他只是在睡觉,然后一个姿势太久了想换个姿势,等睁开眼就发现,男主竟然被他压在了下面。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还从没看过这个角度的霍天司呢,以往它那么小一只,凑近了只能看到霍天司那张臭臭的大脸。
......不对,他变成人了?
他可以不当鸟了?!
容不得他多想,男主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个洞来,这种视线甚至比他还是小鸟形态时,更具有压迫感。
阙白秋知道,这是因为如今的他,对男主来说,有威胁。
这个人对潜在存在的威胁,从来都是不留余地的。
他突然低下头,仔细地看了看对方的眼睛,看了看对方深陷的眼窝,看着对方青灰的眼底,紧皱的眉心,明明是一张英俊的脸却要让自己整日阴沉,活像已经经历过世界毁灭的人。
还有这颗痣,阙白秋突然把视线移到了男主唇下的位置。
变成鸟的时候,也没觉得这颗痣这么小啊。
“困了,就睡吧。”
霍天司的所有抵抗,都在这句极轻的话面前土崩瓦解,就像是纷纷扬扬的雪片一样,瞬间击溃了他坚守的所有防线跟警惕,强烈的困意席卷上来。
他终于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只是依旧皱着眉,像是存在某种强烈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