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岸。
只记得那个发烫的身体和那个异常明亮的眼睛。
蛊惑人心,让他深陷其中。
郁信忧抱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他捏碎揉在骨骼里,也会捧着他的脸颊仔仔细细地看,看他微微上翘的嘴角,看他逐渐温柔的眉眼,好像这样就可以永永远远的记住他。
上岸的时候郁信忧嘴角还在流着血,他咬的,很用力。
郁信忧对于疼痛的表达很矛盾,划伤手臂不疼,搏斗鲨鱼不疼,表达自己死亡的时候很疼,被他咬伤了手臂也会喊疼,疼痛似乎不能让郁信忧记得什么,卫邱咬完就心疼,像个小狗一样舔了舔。
郁信忧也吻了吻那块墨色骨玉,随即啃了起来,嘴唇血红像是刚捕猎过的恶兽。
将他推在石头上又接着亲吻他,一次比一次深喉,一次比一次霸道。
最后吻里血的腥甜味掺杂在一起,再分不清是谁的。
卫邱怕扯到他的伤口,连推都不敢推,血水染红了两个人的皮肤,顺着身体又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最后还是卫邱给他背回来的…
包伤口的时候郁信忧又变回了死章鱼,软趴趴的靠在他肩膀上,嘴还不老实的啃来啃去。
啃着啃着就睡着了…
到火堆旁的时候宁燕还没睡着,被两个人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想问是不是又碰到了什么危险。
卫邱‘嘘’了一声,打手势让她也去睡觉自己可以守夜。宁燕看看两人没多想什么就回去了,她们的火堆离两人很远,只看到近乎昏迷的郁信忧和卫邱染红的胸口。
卫邱一直在注视着他,郁信忧枕着他的腿睡得格外沉,湿漉漉的头发被火焰的温度逐渐烘干,又软又轻,小小的桃心痣和有型的侧脸轮廓,他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仔仔细细地看,认认真真的看,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天还没亮郁信忧就醒了,两人互换位置时对视了一会,卫邱不经意间的笑看的郁信忧呆滞了好久,只是两人没有什么交流。
至于一边的苏夏和沈黎,又针对郁信忧受伤的嘴角和卫邱染红的胸口进行了一番讨论,吵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打架。
两人只敢去抓野兔的时候偷偷扯。
小姑娘时乐乐和大姑娘宁燕在边上时就老老实实闭口不提,谈话内容谁也不给听。
卫邱醒来时已经时至黄昏,仰躺着太久不舒服就翻了个身,一不小心就差点翻到地上,被郁信忧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
他连忙起身,怕郁信忧的伤口再因为他被扯开。
有些心疼地说,“躺在地上也没事,你小心你的手。”
右臂被他咬伤了,左肩的贯穿伤还没好,反反复复地折腾谁也耗不住。
“没事,还睡吗?”
卫邱摇了摇头,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说不清到底是这两天过的荒唐还是从进到玄狱界就一直荒唐着。
他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让人觉得颓废感遍身的人。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一点点被这个人吸引,又被这个人的一切折服。
明明前一秒两个人还在互相赌气,后一秒就亲密的拥抱亲吻。
像是心尖沾了甜甜的蜜,让他惊喜,又有些迫不及待。
惊喜是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算是铁树开花头一回。
迫不及待的是想要了解这个男人的一切,有些贪恋郁信忧对他的那种不一样的态度和眼神。
郁信忧从灰渣里扒出来了一块东西,皲裂的泥土缝隙中能看到烤的焦脆的叶子,是给卫邱留的一只烤兔子,还没把泥土都敲碎开,诱人的香味就已经飘了出来。
很馋人。
“你吃了吗?”卫邱接过一只肥美的兔腿,又发觉自己是白问,遂说,“我们两个一块吃吧。”
他翻个身郁信忧都能直接察觉到,肯定是一直挨着饿等他睡醒,这只兔子不算特别大,但他可没这么大的胃口,能吃掉一整只兔子。
卫邱笑的温柔,“下次不用等我,说不定我闻到香味自己就爬起来了。”
郁信忧点了点头,两个人吃的都很快,最后被卫邱收拾干净后,勒令郁信忧接着休息。
几人在这里呆了不过四五天,卫邱锁骨处的伤就已经结痂脱落了,他有些好奇,查看了一下郁信忧的肩膀后发现虽然不像他好的这么彻底,但是伤口处已经新生了皮肉出来,恢复的速度异常的快。
毕竟他这只是小伤,真正挨着病痛折磨的是郁信忧。
守夜是三个人轮流来得,一开始轮到宁燕也是因为那时候卫邱俩人生着闷气,宁燕看苏夏和沈黎忙活了太久,主动提出来的。
郁信忧就负责睡觉,养伤。
这天晚上正好轮到卫邱,前几天因为郁信忧注意到他起身有些艰难,察觉出来是因为自己枕了太久卫邱的腿,导致血液流通不顺畅,后面就老老实实自己靠着石头睡。
卫邱还在想扶风什么时候会露面的时候,一根小树枝戳了戳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树下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便跟随着树枝的指引走了过去。
扶风怀里还抱着苍南刀,围着他转了好几圈,蔓延在这片大地上的树根就是他的脚,移动的时候甚至看不到身体的摆动。
扶风打量了好一会才好奇地问,“你是不是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