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斯熠的路线，指尖掐在扶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手背上的筋络一根一根都凸了出来。

不会的。

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的。

他只是好久没打，还没找到感觉……

季云川努力说服自己，脑海中相反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刚才那个距离分明在他的听力范围内。

以前的他哪管什么眼不眼的，从来都是用身体开辟视野，不可能上过真实的战场回来，反而在虚拟的战场上露怯。

而且……

下方偶尔出现的选手镜头里，他的面色太凝重了，看得季云川很想把人抱进怀里。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难拔除。

不知不觉，季云川眉宇间已尽是阴霾，脸色也更加苍白。

白斯熠的状态影响了所有人，SPS的节奏整体缓了下来。

如果真能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也还有的打，可他们都是些什么选手？AD潘黎，辅助叶任，中单李炎，除了高山以外没一个是能稳下来的主。

在不适宜的节奏下，操作也渐渐变形扭曲，结局自然没了悬念。随着基地告破，SPS1:2落后，让BB拿到了赛点。

备战室的门被推开时，季云川背对着门口，低声说了句：“我好难受。”

脑中一遍遍默念着“奔过来”，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身旁却始终没有响起慌乱的脚步，没出现焦急的身影。

数到8数不下去，季云川转过身，对上那双浅灰色眼睛。

白斯熠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过来，脸上的寂寥很快被笑容驱散，季云川却依然捕捉到，心底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他的狼耳真的泯然众人了。

从前打个雷都能让他浑身发颤，去部队天天要忍受耳边的枪声，不知道是熬怎么过来的。

钝痛越来越强烈，季云川很想停止思考，却本能地将后面的事情推理出来——

很多退伍军人的听力都很差，耳膜震破的不在少数。以白斯熠的自愈能力，每一次开枪，每一次投弹，他的耳膜都极有可能会破裂出血，再快速愈合。

长此以往自然会生茧变厚，变得不再灵敏……

“你醒了？”

宽阔的大手抚在季云川额头上。

“好像好点了，再量量体温？”

见季云川一直盯着他，白斯熠收回手，不好意思地在自己后脑勺揉了两下。

“这局没打好，队长。”

季云川垂下眼帘，费了些力气才将喉间哽住的气流疏通开。

椅子重新转回去，挡住视线后，纤长的手指攥住白斯熠的领口，将人一把扯下来。

动作粗重，嘴唇却凑上耳垂，轻轻柔柔地印在上面。

白斯熠猛地吸了口气，瞳孔微缩，季云川却未停止动作，温润濡湿的触感一下又一下地贴上去。

吻到第六下时，左耳朵已经红透了，季云川手上用力，又把人拽到另一边，吻上右耳。

两只耳朵很快都似能滴出血来，白斯熠喘着粗气，用极小的声音开口：

“别……我忍不住了……”

季云川把搭在自己膝盖上的白斯熠的外套当头披了过去，改亲为咬，轻轻研磨了一小下，耳朵便消失了，外套撑起两个小角。

白斯熠顾不得其他，直冲薄唇而去，却被季云川的手指按住。

抬眼时，眸中带了迷茫和委屈，却在看到季云川朝狼耳努嘴的下一刻，再次屈膝半跪在地上，认命地将一双毛茸茸递过去。

这个动作让季云川呼吸一滞，叹了口气，才抬手触在狼耳上。

“是我给你压力了。”

？

什么压力？

白斯熠尚在怔愣，季云川则不受影响，继续揉捏。

“是我没说清楚，给你压力了。”

“我们身边没有阻力，也都不怕舆论和世俗，所以不管比赛成绩如何，你走之前我们一定官宣，好吗？”

顿了两秒，白斯熠的嘴角终于压不住。

“你说真的？”

“真的。”

季云川认真颔首，随后手上加了把劲，将狼耳用力揪出来。

“但是现在，好好打比赛，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白斯熠面露羞赧，然而季云川的训话竟然还未结束——

“耳朵又没聋，既能听到我说爱你，也能听到我叫老公，有耽误什么吗？”

“上去给我把比分赢回来，听到了没？！”

各色表情在白斯熠脸上纷至而过，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心口又被他的漂亮小哥哥塞得满满当当。

他俯下身，越过阻碍，终于将那抹柔软叼在口中。

辗转了很久才挪到耳边。

“再叫一声，我保证赢。”

看着重新贴上来的狼耳，季云川胸口郁结的情绪也已散去，轻挑了一下眉，缓缓凑上去，对着耳孔呵气如兰——

“赢下来，我保证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