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熠既欣慰又心疼，衣服下面手在对方掌心挠了挠，被季云川狠掐了一把。

这点疼对他来说跟挠痒差不多，可他作势踉跄了一下，改站姿为蹲姿，干脆伏在季云川腿边。

季云川朝他伸出手，他便把头凑过去蹭了蹭。

屋里所有人都避开视线。

高山喊了声“哎我去”，龇牙咧嘴地直摇头。

“以前还避一避人，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没必要。”

清冷的声音飘出来，浅灰色的眼睛立刻闪烁出兴奋的光。

“可以公开吗？”

季云川满眼都是面前散发着真刀真枪磨砺出来的底气的少年，能想象出他带兵的时候是怎样的风采。

这次立下战功，想来在部队已经声名大噪，却依然像以前一样会被自己的三言两语而轻易左右。

季云川心动得无以复加，话却说得模棱两可：

“好好打。”

“你要这么说……”

白斯熠挺直腰板站起来，从仰视变为俯视，脸上的笑容也淡了，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来。

“接下来的比赛，我会当成真正的战场。”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短，教练组把下一场的人员和战术安排交代完，高山和李炎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BB的犯贱行径，还没聊几分钟就收到工作人员上场的催促。

季云川坐直身体想提醒两句，却被白斯熠强行按回椅子上，又在额头上啄了一口。

“别担心，有我呢。”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把话咽回肚子里，转化成了一声“啧”。

小狼崽好像真的长大了。

变得有些……霸道？

似乎……感觉还不错。

最后看了他一眼，白斯熠套上队服，跟队友们谈笑着离开了。

高大的身影从后台稳步走出去的时候，场下瞬间沸腾。

两位解说惊呼出声：

“我看到了什么！肆意选手？！”

“居然是肆意回来了！”

“刚才还在说SPS要想翻盘，状态和战术都需要调整，第二局真就给我们来了一个大惊喜！”

没人知道他回来，举他灯牌的很少，但他俩的CP粉却有一大堆。

白斯熠看着亮出来的黑白双色，在心底反复咀嚼着“东方季白”和“熠马平川”，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却有些发涩。

堵在嗓子眼的情绪令他脚下一滞，而后，不知是哪位观众高声吼了一句“肆意加油！”

其他观众也被点燃，纷纷跟着呐喊。

坐在备战室里的季云川在一声声“加油”中，鼻头一酸。

刚才时间太短，没机会独处，没能问他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

至于这次能待多长时间，季云川也没敢问。

怕问了，又会得到一个“三天”的答案。

在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中，解说的热情越发高涨，声音甚至有些嘶哑：

“他的确当得起这样的欢呼，因为他是APL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同时是现役军人的选手！”

“是的，我们刚收到消息，《上古诸神》赛事官方将永久保留肆意选手的参赛资格，不必占用参赛队伍的替补名额。也就是说从今天起，只要他愿意，下了战场便能站上赛场！”

“这是独属于保家卫国的战士的殊荣，白斯熠选手让APL的赛场熠熠生辉！”

听到永久保留参赛资格且不占用替补名额的消息，SPS的几位教练难掩激动，凑在一起欢呼着互相击掌。

备战室的画面被切至大屏幕上，几位教练动作夸张，所有人的注意力却被另一张清俊而略显苍白的面容抢走。

眼眶红得明显，却高高扬起唇角。

这个笑容在导播将画面分屏，另一边拼接上白斯熠痴痴注视大屏幕的棱角分明的脸时，极尽灿烂地绽放出来，有如一朵盛开的花。

一朵瑰丽大方，又不失干净透彻，将完全相反的气质无比动人地糅合在一起的，高岭之花。

南峰上的那处山谷与此刻的赛场重合在一起，雪莲历尽风雪等来暖阳，叶片上堆积的雪粒反射着炫目的光。

白斯熠沉醉在这一刻，久久不能回神。

备战室的摄像头不能收声，季云川轻启薄唇，无声地说了句：“我为你骄傲。”

他们依然对视，当初的漂亮小哥哥如今已光芒大盛，小狼崽也成长为肩能扛枪也能扛事的大人。

白斯熠压抑泪水，珍而重之地做出一样的口型：

“我为你骄傲。”

场下的尖叫声震破耳膜，两人分屏的镜头被替换成捂着嘴目露感动之色，以及高举灯牌站起身的一个个观众。

白斯熠转身，面朝场下立正站好，敬出一个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