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出了戈壁，走一路穿行过了依山而建的居民区，畅通无阻地经过了许多台阶，最后停在某个屋子前的平台上。
屋子很大，占地有四五百平了吧？但三四层高的大宅子却不怎么豪华，如果说这是陆家的宅子，那是有些普通了……
也不太像常住人的样子？
这难道是……
陆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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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孜一睁眼就感觉到自己是在什么东西身上，快速地移动着，像个横冲直撞的摄像头。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附身在一个穿着红衣的新娘子打扮的女子身上了。而这女子正快步走进一个又大又豪华的建筑，一直走到了最里面的展厅。
这是陆氏集团的会展中心之一，也是举办一百五十周年庆的地点，来了许多陆氏家族的元老。
祁年作为刚退休的老管家也被邀请了，同被邀请的还有女管家颜若，自从颜若退休之后他俩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见面了。这次再见，就像见着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既觉得什么都变了，又觉得什么都没变，很是感概。
但在他眼里，颜若依然还是漂亮的。
她穿着祖母绿的提花旗袍，披着一件米色的针织披肩，戴着一条珍珠项链，银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是清秀的，婉约的，又不失体面的自然变老的美。
祁年忍不住地朝她走近两步，想跟她多说几句话。
然而，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女子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安宁。
虽然今天来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少，但红红一点儿也不怯场，她怒气匆匆地闯了进来，想要找陆家那位少夫人算账，却连姓陆的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已经是最里面的展厅了，如果还找不到人……
她犹豫着看向了靠近右侧边上的那位上了年纪的穿着一身体面礼服的正端着个酒杯，微笑着与人说话的老先生……这位不就是，陆氏集团的大管家祁年吗？
红红眼眸微眯，径直走到了老管家跟前，敛了脾气礼貌地朝他轻唤了声，“祁老先生？”
祁年微微蹙了眉头，却也还是按耐住心里的一丝不悦，礼貌地朝女子点了点头。
红红见他应了，松了口气又赶紧指着自己的发髻妆容说，“我觉得……这妆造有点儿古怪。”
祁年这才正眼看向了眼前的新娘子，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眯，狐疑道：“你这是……”
红红有些控制不住脾气了，没好气地道，“你们少奶奶给我挽的发、化的妆，可没过一会儿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不自在了……又找不着人。”
至于是怎么不对劲，她能来找陆家人那肯定是玄学方面的问题，用不着多解释。
陆家除了那位不学无术的少主，上下对此类颇有研究，书画、器皿、服饰、妆容，以及里面藏着的术，还有药毒。
据说，大管家祁年也是这方面的老手，颇得家主的真传……
祁年一听这是少奶奶的手笔，也不觉正了神色：少奶奶才嫁过来没多久，跟少主也见不了几面，更没听说家主有特意教导过，怎么会术呢？
他满心的狐疑，却也知道新娘子被种下了术这事儿耽搁不得，误了吉时那都是轻的，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恐怕……
祁年不敢大意，他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女子的发髻，又探了探她的脸，将少奶奶无意间种下的术解了。
还好，不是什么复杂的术。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身侧站着的颜若，意味深长地道：“少主不管事，少奶奶倒是个有天赋的，这才过门没几天误打误撞就……”
会用术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还有算计。颜若朝他轻点了点头，呢喃道：“是得告诉老太太的，让她给少主施施压……”
“不能让他继续在外面浪了。”
她语气一顿，笑得一脸和气又意有所指地道，“毕竟……有了小少主的少奶奶才真正是自己家的。”
林孜闻言很是惊讶：温月跟陆瞻结婚了？陆瞻那家伙能同意？！
而且，这俩人还想着……让温月跟陆瞻，先婚后爱母凭子贵么？
不对——
他们这是觉得陆瞻没用了，是扶不起的阿斗，正打算去父留子——然后培养意外极有天赋的少奶奶温月走大女主路线，振兴家族？！
可陆瞻，他有用的呀……
这么做真不会改写历史么？还是说，正是因为被去父留子了，陆瞻这家伙才顺利摆脱了家族的桎梏，去做了他想做的事？
可历史也没说……
不对，历史都是胜利者写的，它不一定真实……为了各种利益、目的，总是会弱化、淡去、隐藏、歪曲一些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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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坐在偏厅的玻璃墙边等了一会儿，想确定没异样了再离开，但在解除了术之后，她看见了她旁边还坐了一个人。
阳光从身后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洒在了女生略略有些苍白的寡淡的脸上，瘦瘦的，小小的……
还没有影子。
她轻蹙了眉头，犹豫着问：“……你是？”
林孜见对方直直看向了自己，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到自己已经从女子身上脱离出来了，是个单独的人了。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儿什么解释一下，就见外面突然卷起了风——
一只巨大的白鸟飞过，边上不远的一栋大楼轰隆隆倒塌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往下掉着，砸出了阵阵剧响，就连身后的玻璃墙也碎了一地。
惊慌之下，一只手不由分说地用力拉起着林孜躲开，匆匆地跑了出去。
又一阵巨响，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呼喊声、尖叫声……已经来不及跑远了，俩人只得躲到了前面空地上停着的一辆自行车旁边，拿了件衣服撑开护住脑袋蹲下。
有什么东西被震碎掉落下来了，就砸在附近，四分五裂，还挺吓人的。
林孜捂了捂怦怦怦乱跳的小心脏，即便是风停歇了下来也没敢跑远，只飞快地捡了块跌落到了附近的板子护在了头上。
她明白，无论发生什么意外护住脑袋都是最重要的。
林孜跟个一身红衣新娘子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蹲着，很是惹眼。趁着暴风暂时停歇的空档，有俩女生摸爬了过来，才蹲下，就眼尖地发现了林孜手上举着的那块板子，还眼红了，要明抢。
见林孜不肯给，又怂恿旁边一个胖子来抢。
林孜烦了，飞快扫了一眼天空见没瞧见那只大鸟的影子，赶紧地移动了几步捡了块大塑料板硬塞给了小胖，然后朝那俩想抢她东西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儿，挑衅地道：“你俩也赶紧快去捡个呗~”
“别老想着要抢别人的东西，懂？”
还想跟她玩挑拨离间，借刀杀人？她还就偏不给她俩了，谁都不能威胁她——
谁也不能！
谁让她不好过她就让谁也不好过，就让她俩眼红去吧~
林孜才蹲好，那只鸟它又飞了回来……不过这一次倒似乎温柔了许多，并没有大规模的房屋倒塌，只有零星碎石块掉落。
难道……
这里有什么它忌惮的东西吗？
林孜狐疑地四下看了看，果然就发现了一个绑着双麻花的小女孩，她漂浮在右侧的建筑某一层的天花板下，身边还似有丝线牵扯着不少小女孩。
女孩子们惊慌、哭喊，又或者是昏迷失去意识，只有她一个人不慌不忙地，甜甜地笑着。
她长得好看，但……
这樱桃红的薄唇笑起来着实是过于鲜艳了些，让长相甜美可爱的她看起来很是诡异……
这女孩，她不正常。
狐狸一样微翘的眼睛不像人，过于白皙的没有血色的皮肤不像人，没有重量的身体也不像人……
笑嘻嘻的，对同龄孩子们的哭闹惊惧充耳不闻，不为所动，她没有同理心。大概就只想着想捉弄、破坏……
跟那只到处破坏的大鸟一样？
难道说……
这小孩儿，其实是那只大鸟变的？！
想到那只有点儿眼熟的长脖子巨鸟，林孜微眯了眯眼睛，抬手往虚空轻轻一抓，扯了扯小女孩的头发……
快乐嬉笑着的女孩子笑容微僵，垂眸朝下方看了过来，一双无机质的眼睛就这么凉凉地直勾勾地盯着林孜看……
人类？
一个人类，对她做了什么……竟然让她动不了了，也牵扯不动那些孩子们了，还用不了术？
女孩歪了歪脑袋，勾起了樱桃红的薄唇：有点儿意思~
林孜打了个激灵，她刚刚……
似乎在小女孩儿突然升起笑意的眼里，读到了霸总文里耳熟能详的那一句经典对白：
“人类，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