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唉声想着,连困倦也不能舒展眉头。
就在这时,苏琅缓缓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复杂看着她:“郡主,京城的消息到了。”
她瞬间提神,起身朝他招手:“快拿过来我看看。”
苏琅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与手中的茶糕一同递了过去:“城北那家的,听说味道很好,属下便擅作主张替您买了回来,要不要先尝尝?”
“辛苦了,你先放旁边吧。”她着急去看信,就随口吩咐了一句。
苏琅拎着食盒的手被晾在一旁,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将其轻轻放在了小桌上。
信里的内容依旧很简短,陛下照例问了几句她的情况,将墨淮无事的消息一笔带过,最后告诉她,近日会有一个人到澄州,让她注意联络。
赤璃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不再不知所谓的慌跳着。
她的脊背放松下来,眼中流露出莫大的欣喜。
半晌,她听到苏琅说:“看来那人是没事了,郡主也没必要再为他担心,整日茶饭不思,还去寺里为他抄经。”
她觉得有些好笑,又对此很感动。
苏琅永远都是以她为绝对优先的,无论是多荒唐的要求,他这些年也都从无怨言。
想着,她戏笑开口:“别说我了,你自己的事呢,到现在也没个着落,我还想看你娶亲呢。”
“京城没中意的,那来了澄州这些日子,可曾有心怡之人?”
“属下此生只会保护在郡主身边,直到死亡。”
赤璃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苏琅当半个兄长,自然是希望他也能寻得自己的幸福,可现在看来,完全是木头疙瘩一个。
他的事,还是自己帮忙多留意着吧。
不料苏琅顿了顿,却又反过来问她:“郡主很在意那个人吗?”
“在意到,即便现在的生活已经与他无关,也还是会牵挂、思念,想要把自己困在回忆里度过余生?“
她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直性子的人,竟也琢磨出了一点感情的门道。
不过想起他问的话,她转过头沉默了。
苏琅猜的一字不差,她是打算这么做,也正在这么做。
但这样的心思一旦被人戳破,就会带上剪不清理还乱的情绪,让她难以辩驳。
很久,她重新躺回躺椅,眯起眼睛去看天空:“是。”
苏琅垂在身侧的手终于有些无力地松开:“属下,知道了。”
当晚,墨淮换了一身不显眼的黑衣,一个人在月色下又徒步而来,在门外隐匿处静静站了片刻,才翻墙跳了进去。
进院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些很普通的花草凑凑合合地长在一起,看上去主人打理地很随意,想起来时翻翻土,想不起来也就任由它们去长。
前厅会布置地稍好一些,但也很简洁,很明显平日里不会有什么多余的访客。
正院里做了个秋千,夜风吹过时会微微晃动。
透过这点微末,他似乎能看见女子在上面悠闲摇晃地模样,抬头迎着暖风,眯着眼,笑得很满足。
再往前,就是正屋。
她应该睡得正酣。
墨淮至此顿住脚。
他知道苏琅一直都在。
但对方从始至终没有出现,没有阻拦。
下午他说的那句话本身就是试探,对墨淮来说,告不告诉赤璃他已到澄州都无所谓,他只是不能再失去她的踪迹。
可对苏琅,这是他唯一能再带她离开的机会,如果他真的坦白,说明他已有了私心,这会很危险。
所幸,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墨淮很满意苏琅的态度。
他转回身,一步步下了台阶,无声无息地又从原路离开了。
此后的几天内,他总是这样深夜翻墙而入,临到房门口时又会退去脚步。
不同的是,他每次来都会多留些什么。
第一次,他往前院杂乱的花圃里撒了把合欢花的花种。
第二次,他在前厅摆了一对四方瓶。
第三次,在秋千上绕了一根新的树藤。
第四次,带了他买的茶花糕放在了正厅的桌子上。
……
几日过后,赤璃也觉得府里有些不对劲,可她去问苏琅,苏琅只会沉默着摇头。
她没再多想,全然当是自己前段时日忧思过重才会如此。
赤璃往嘴里扔了一小块茶糕。
一大早的就去城北买这个,苏琅不会是昨夜失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