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之心”的虚惊一场，像一盆冰水浇在专案组每个人的头上。巨大的警力调动、社会资源的消耗、引发的公众恐慌，最终换来的，却是对手一次轻描淡写的测试与嘲弄。挫败感和愤怒在沉默中发酵。

周铭依旧是突破口，但他像一只被封死了所有缝隙的贝壳。常规的审讯手段在他身上效果甚微，他对“建筑师”和“余烬”核心计划的了解似乎真的有限，或者说，他内心的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

陆见深下令改变策略，不再强攻，而是转为极致的细致。他要求调查员将周铭被捕前一个月内所有的生活轨迹、接触过的人和物，事无巨细地全部还原出来。

“如果他只是‘信使’或‘工匠’，那么‘建筑师’必然通过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方式向他传递指令或信息。”陆见深在内部会议上强调，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找到这个信息传递的通道！”

调查员们开始像梳子一样梳理周铭的生活。他的通话记录、网络浏览记录、消费记录、监控录像……所有的一切都被反复检视。

沈知意则将自己关在资料室里，面前铺满了周铭的个人物品清单照片，以及他家和办公室的360度全景扫描图。她相信，对于周铭这种性格极度内敛、秩序感极强的人，如果有隐藏的信息，一定会放在他潜意识里认为最“安全”、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她的目光一次次掠过那些整齐的书架、按颜色分类的文件夹、一尘不染的实验台……最终，停留在周铭办公室窗台上那盆长势良好的绿萝上。

太普通了，普通到几乎会被所有调查人员忽略。但在这间充满冰冷金属和理性秩序的办公室里，这抹绿色，显得有点……突兀。

周铭的同事证实，周铭确实有养这盆绿萝，而且照顾得很精心，甚至会记录它的生长情况，这本不属于他那种对“无生命物体”极致专注的性格。

“检查那盆绿萝。”沈知意对陆见深说，“土壤，叶片，花盆本身，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周铭的办公室被再次封锁，那盆绿萝被原封不动地带回技术队。

技术人员戴着口罩和手套，像进行外科手术一样，小心翼翼地分离土壤，检查每一片叶子的正反面，探测花盆的材质和结构。

起初，一切正常。土壤是普通的营养土，叶片健康，陶制花盆也没有夹层。

就在众人即将放弃时，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痕检员，在用高倍放大镜观察花盆外侧底部那些细微的、烧制时形成的天然孔隙时，发现了一丝异样。

其中一个极其微小的孔隙内，似乎嵌着一点非陶制的、暗红色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