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关了台灯,撑着座椅扶手站起来,打了个冷战。摸了摸自己的手,凉得吓人。他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五。走到茶水间,倒了一杯咖啡。
入口太急,烫了舌头。高欢眉头一皱,却轻笑一声——
好疼。
?
接下来的几天像被剪掉的片段:文件移交完了,会议取消,日程表上只剩下一条航班。
他和王源及高雪峰分别吃了一次午饭,席间他们交代去伦敦后要注意的事项,和其他股东关注的方向。他静静地听着,还能提出问题和自己的理解。高雪峰觉得欣慰,这孩子翻篇了;而王源看到他眼睛里那暗沉到几乎消失的光,几次想说点安慰的话,出口却变成了公事和嘱托。
只能交给时间了。王源想。
?
这年入冬早,周边郊区已经飘雪了,城里虽没下,但天阴得很低。
司机老张提前一个半小时把高欢送到了机场,托运了行李,过了安检和海关,一切程序前所未有的顺利,没有一点停顿。
高欢在休息室找了一个灯光较暗的沙发椅,坐下,摸出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是李□□发来的::
【小高总,这段时间合作很愉快。祝您一路顺利,回国见!】
他指尖在屏幕上略停,随即打下一行字:
【谢谢□□,你辛苦了。回国见。】
他又缓慢地点开了和另一个人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某个夜晚发出的:
【林老师晚安。】
那个人没回复。
他点进那个人的头像,是那盆在他宿舍显得过大的琴叶榕,阳光照在叶片上,安静温柔。
他用指尖轻轻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像是在抚摸那片叶子,随后退回,点开右上角的【设置】——【删除联系人】——【删除】。
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几分钟后,开始登机,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放进裤兜,起身推着小箱子,走出休息室,很快就融进机场来来回回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