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林晚星穿着厚厚的黑色羽绒大衣,戴着何倩倩帮她织的围巾和手套,站在公交站牌前,脸几乎要贴到站牌上,努力分辨线路号。她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从西到东横穿整座城市。
“需要帮忙吗?”彭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例行公事的询问。
林晚星吓了一跳,转过头,眯着眼看了他好几秒,忽然恍然大悟:“哦!是你啊!骑摩托车的那个交警!我想起来了!”她高兴地说,然后下一句就让彭杰再次哑然:“你就是上次那个说我长得像你表妹的同学的交警,对吧?哎呀,真巧!”
彭杰:“……”
表妹的同学?这关系拐得有点远!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他看着林晚星那写满“看我对上号了吧”的认真表情,再次确认——这姑娘绝对是认错人了,或许真的有个交警说过那样的话,但不可能是他。他知道,人脸识别对她来说是很难的任务。
彭杰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放弃了解释的念头,直接问她要去哪里,然后告诉她该坐哪路车,原来她现在所在的这个车站没有她要等的线路,要再往北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林晚星又是一连串的谢谢,然后郑重地介绍自己:“我叫林晚星,在北城区残联上班,我这是去别的区参加一个交流会,要不是你告诉我就糟了,我还得在这傻傻地等,那就肯定要迟到喽!”
“我叫彭杰,以后你可以叫我彭警官,我平时是交通巡警,就是你说的骑着摩托车的,但有时候我也会在路口执勤。对了,你别在这等着了,往北走吧,你要坐的103路在这不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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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林晚星在北城区残联又遇到了彭杰。原来,彭杰是来参加区残联组织的交通安全讲座的。他站在讲台上,一身笔挺的警服,声音洪亮地讲解交通规则,台下坐着已经拿到C5驾驶证的肢残人士听得格外认真。
“林晚星,我们又见面了。”讲座结束后,彭杰看到林晚星在会议大厅门口站着,好像是故意在等他,于是主动走过来打招呼,眼里带着笑意。
“是啊,还真是巧。”林晚星也笑了,心里有些惊喜:“彭警官,你这讲座讲得怎么样?我在大厅外面听了一会儿,感觉和我的世界太远了,我这视力,一辈子都开不了车……”
“还不错,大家都挺认真听的。”彭杰说着,语气突然有些细微的变化:“不过你开不了车没关系,以后有机会我开车送你上下班也不是不可以……”
“呀,那你可不能开着警车送我,那是完全违纪的,当心领导说你滥用职权,呵呵呵……”
林晚星笑得那么单纯,甚至有点天然萌。
“那这个也不一定,我曾经就开着警车护送过意外坠楼重伤必须送医院抢救的中学生、即将临产的孕妇、急性农药中毒的大哥、还有因为大雪被困在路上的肢残人士……”
“嗯嗯。我知道彭警官是大英雄,但还是等我命悬一线的时刻再送我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