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远处像明艳的黄色郁金香的姜青杳，以及逆着光影只看得清轮廓的堆砌的红肉。

「为了拯救。」

像不断拿起又按下开关的磁带，脑袋里的记忆“咔哒”“咔哒”地放映。

下车奔向医院病房的邵远年感觉时间竟然是如此地难熬。

一具又一具的血肉堆砌成高高的墙，每一步都是鲜红的血色脚印，看不清的泥泞的肉黏在他的鞋底，他感觉他被这黏稠的红色的河扼住喉咙，然后被不断下拽、拽落、固定。前往姜青杳的每一秒都像是无限重复扭曲旋转的那场梦里他赤脚奔跑的柏油路的凸起的疼痛。

他后悔了。

她们不要在分离的65万个小时后再彼此成为依偎的荷叶尖的露珠，再随着阳光一起蒸发。她们应该在春天去看四月的青草地，在疯狂生长的野草里尽情地翻滚。她们应该在夏天躲在阴雨沉沉的凉亭里忠诚地亲吻，在热烈黏糊的夏夜里感受彼此肌肤的滚烫。她们应该在秋天去骑行，在迁徙的成鸟的呕哑嘶鸣中感受凉爽的秋风。她们应该在冬天躲在温暖的家里，在彼此的拥抱中沉睡。

“邵远年？”

直到邵远年看到手臂打着石膏，额头缠着绷带的姜青杳，直到他再次听到她脆生生的声音，他才堪堪松了口气。就像是那段永远不会消逝停歇的梦境那样，穿着鹅黄色毛衣的姜青杳正看着他。

她依旧是鲜活的。

邵远年慢慢松开刚刚急匆匆撞开的门把手，他再度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那个……姜青杳是在这个病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