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星辰忍不住笑了。他发现跟郝斯羡在一起,笑点总是来得这么出其不意。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带着雨后的凉意。翟星辰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几乎是在同时,他听到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接着,一件还带着体温的、深蓝色的外套,被递到了他眼前。
是郝斯羡身上那件家居服的外套。
翟星辰愣住了,回头看向郝斯羡。对方已经转回身,继续面对着栏杆,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身上只剩下里面那件浅色的棉质T恤,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穿上。”郝斯羡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程序指令,“体温流失会影响声带状态。”
翟星辰看着那件递过来的外套,又看了看郝斯羡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默默地接过外套,披在身上。一股干净的、带着皂香和一点点类似雨后空气般清冽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那上面还残留着郝斯羡的体温,驱散了夜风的微凉。
这感觉比那束光、那袋物资、那盒热干面,都更直接,更私人。
他裹紧外套,重新抱起吉他。这一次,他开口唱了起来,是他那首《无名路》,歌词里唱着“路灯是倒长的星星”。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一个靠在栏杆上,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构建着理性的模型;一个披着对方的外套,坐在小凳上,唱着感性的歌。他们背对着背,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纽带连接着,共享着这片被月光浸透的、安静的夜晚。
郝斯羡停下了书写的笔,听着身后传来的歌声。在他的联觉里,这歌声在月光下,似乎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不再是雨天的铁皮锈腥,也不是舞台的烈酒,而是一种清冷的、微甜的,像冰冻过的梨汁的味道。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翟星辰披着他的外套,清瘦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件深蓝色的外套,穿在翟星辰身上,稍微有些宽大,却奇异地和谐。
他转回头,在那张画满表格的纸上,找到角落一点空白,用极小的字,飞快地写下:
“观察:外套转移。体温共享。歌声联觉反馈变更:月光/冻梨/微甜。”
写完,他迅速将纸翻面,仿佛那是什么需要加密的数据。
而翟星辰,唱到那句“你回家了”时,习惯性地想要低头,却忽然顿住了。他感觉到肩上外套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像月光一样,无声地笼罩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下弦月,继续唱完了最后一句。
今晚的月光,似乎真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