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政厅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夫人的出现,如同一盆冰水从霍殊头顶浇下,让她刚刚因完成登记而稍显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至断裂边缘。她怎么会在这里?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仿佛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等待着这一刻。
萧谨言几乎在瞬间将婴儿更紧地护在怀中,侧身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霍殊身前,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盯着车内的三夫人。
“妈……”霍殊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您怎么会在伯尔尼?”
三夫人推开车门,优雅地迈步下车,高跟鞋敲击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压迫的声响。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看似慈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笑容,目光在霍殊和萧谨言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霍殊脸上。
“我唯一的儿子要结婚了,做母亲的,怎么能不来送上祝福?”她轻轻抬手,身后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气息冷峻的随从立刻递上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长条盒。三夫人接过盒子,亲手打开,里面衬着深红色丝绒,摆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酒杯和一个小巧的翡翠酒壶。
“这是家里珍藏多年的佳酿,名曰‘长相守’。”三夫人执起酒壶,缓缓将一种色泽瑰丽、宛如琥珀的液体注入白玉杯中,酒香清冽,却隐隐透着一股异样的甜腻。“喝了它,我的孩子,算是母亲对你们新婚的贺礼,愿你们……永结同心。”她将酒杯递向霍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那酒香钻入鼻尖,霍殊非但没有感到愉悦,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与心悸!她的身体本能地发出警告,这绝不是什么“长相守”!腕间的沉香佛珠甚至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针刺般的灼热感!
萧谨言眉头紧锁,沉声道:“多谢夫人好意,殊儿她不善饮酒。”
三夫人笑容不变,目光却冷了几分:“这杯酒,可不是普通的酒。它是我霍家秘传,只给最重要的子女在新婚时饮用,能……固本培元,助益良多。”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殊儿,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这杯酒,你必须喝。”
必须喝?霍殊的心直往下沉。这近乎强迫的态度,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想。这杯酒,是控制?是试探?还是……更可怕的东西?她想起古籍中关于“蚀”畏惧“本源”的记载,想起自己身体被龙渊技术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这杯酒,或许是加速那种“转变”、让她彻底成为合格“容器”的催化剂!
“母亲,”霍殊强迫自己冷静,迎上三夫人的目光,“您的祝福我心领了。但这酒,我现在不能喝。我们还有急事要处理。”她试图委婉拒绝,同时暗暗蓄力,准备随时应变。
三夫人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那层伪装的慈和瞬间剥落,露出内里的冰冷与威严:“急事?是指你怀里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还是你身边这个……萧家的人?”她的目光如刀,扫过萧谨言和婴儿,“殊儿,你太让母亲失望了。我精心培养你多年,不是让你和这些危险人物搅在一起,更不是让你……忤逆我的意思!”
话音未落,街道两旁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数名身着便装却行动矫健、眼神锐利的人,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萧谨言将婴儿完全护在身后,低声道:“看来祝贺是假,拦截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