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苏黎世中央火车站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中。霍殊背着简单的行囊,混在早班通勤的人流里,登上了开往伯尔尼的区间快车。她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将帽檐压得很低,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左手腕上,戴着那个简陋的、伪装成运动手环的干扰装置。她没有启动它,担心在相对封闭的车厢内产生不可控的能量波动引起注意。这装置是最后的手段。她现在更需要依赖的是最基础的隐匿技巧:普通的外表,随意的姿态,以及尽可能减少电子设备的使用。
列车缓缓启动,驶出站台,将苏黎世渐渐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建筑变为郊野,然后是延绵的农田和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霍殊的心并未随着距离的拉开而放松。那个风衣男人警告过,她身上有“花粉”。龙渊的追踪,绝不会因为地理的移动而停止,只会变得更加隐蔽和危险。
她需要利用这段旅程,彻底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伯尔尼,瑞士的首都,政治中心,古老而保守。龙渊的触角会伸到那里吗?“信风”咖啡馆那个男人提到的“古老的图书馆”和“灰尘多,虫子少”又意味着什么?是暗示那里有龙渊势力难以渗透的、属于另一方势力的安全屋?还是指代某种更古老的、可能与龙渊存在对立关系的组织?
钥匙和地址纸条贴身藏在内袋里,触感冰凉。一个月后的月圆之夜,她必须准时抵达那个地点。在这之前,她需要在伯尔尼落脚,熟悉环境,并设法验证干扰装置的效果。
列车中途停靠了几个小站,上下的乘客不多。霍殊始终保持着一个普通旅客的姿态,偶尔翻看一本医学杂志,大部分时间望着窗外,避免与任何人有眼神接触。她能感觉到,至少有两双眼睛似乎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一次是列车员查票时,一次是一个带着小孩的母亲放行李时。是正常的观察,还是伪装下的审视?她无法确定,只能保持绝对的平静。
旅途过半,当列车穿行在一条长长的隧道时,车厢内陷入短暂的黑暗。就在这一瞬间,霍殊左手腕上那串沉香佛珠,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温热感,持续时间不到两秒,随着列车冲出隧道、光线重现而迅速消退。
霍殊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不是干扰装置的效果(装置未启动),而是佛珠自身的反应!隧道里有什么?特殊的磁场?还是……某种被激发的、与龙渊技术同源的能量场?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快速扫过车厢。一切如常,乘客们或在打盹,或在看手机,似乎没人注意到这瞬间的异常。是巧合?还是佛珠对某些特定的环境或接近的能量源产生了感应?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不安。佛珠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更深。它不仅是“锚点”,似乎还是一个被动的能量探测器。这既可能是优势,也意味着更大的不可控性。
列车广播响起,预告即将抵达伯尔尼。霍殊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安全抵达并潜伏下来才是首要任务。
列车缓缓驶入伯尔尼火车站。站台建筑是厚重的石材结构,拱形穹顶,充满了历史感,与苏黎世的现代风格截然不同。乘客们开始收拾行李,车厢内略显嘈杂。
霍殊随着人流下车,步伐不疾不徐,融入熙熙攘攘的站厅。她没有直接出站,而是先走进洗手间,在一个隔间里迅速改变了外套和帽子,将行囊里的物品重新整理分散到身上不同的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