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尽头一个转角处,他听到了压低的人声从一扇虚掩的门后传来。是顾临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必须提前转移,那边已经不太安全了。穆勒那边的数据还没传完,催他快点。”
另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回应,说的是口音奇怪的德语:“‘样品’状态不稳定,运输途中风险很大。上面要求必须确保‘活性’。”
“活性?”顾临川冷笑一声,“再待下去,恐怕连渣都不剩了。按第二方案执行,天亮前必须离开海德堡。”
霍殊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他听到了关键信息:转移、样品、活性、离开海德堡。这意味着,他之前的行动确实起到了效果,但也意味着,如果不在今晚阻止或留下线索,这条线可能就断了。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他注意到旁边一个房间的门上挂着“配电室”的牌子。他轻轻拧开门把手,闪身进去。里面空间狭小,布满电线和开关箱。他迅速找到连接这一区域的主线路,将一个纽扣大小的、具有特殊信号中继和记录功能的微型装置,隐蔽地接入了一个接线口。这个装置能被动记录周围特定频段的电子信号,或许能捕捉到一些通讯内容。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退出去,走廊外却传来了清晰的、走向这个方向的脚步声!
霍殊立刻关掉手电,缩进配电室最深的角落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门外的脚步声在配电室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人在查看门牌,然后继续向前,走向了顾临川他们所在的那个房间。
霍殊等待了几秒,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出配电室,沿着来路快速返回。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当他从那个砖石洞口钻出,重新回到风雪中时,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他迅速将洞口恢复原状,抹去痕迹,然后快速撤离。
在他身后,那栋老楼如同蛰伏在雪夜中的巨兽,依然安静。但霍殊知道,其内部正在暗流汹涌。他获取的信息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凑起来。穆勒教授、神经科学、活性样品、龙渊集团、即将到来的转移……
他回到公寓附近,但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在一个能观察到公寓入口的隐蔽角落停下,利用“蜂鸟”再次侦察。公寓楼静悄悄的,似乎并无异常。
然而,就在他准备现身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公寓楼下。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是顾临川。他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霍殊房间那扇漆黑的窗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上楼,只是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转身回到车上,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霍殊从阴影里走出来,雪花落满他的肩头。顾临川的出现,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试探结束了,某种形式的交锋,即将正式开始。他握紧了口袋里的肋骨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海德堡的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