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三月的西京,乍暖还寒,一种湿冷在雨天渗透。
看着宿舍外面的大雨,何璐的心凉了半截,不情愿的皱皱眉头说:“这么大的雨,参加什么奇怪的同学会啊,自己也是无聊到家了。”
“去吧去吧!穿暖和些,打扮漂亮些,待在宿舍才无聊呢。”张启坐在床上看着一本书,扶了扶眼镜儿,用动画片里小丸子的语气说着。
“答应人家了,就是下刀子也得去的。不过,为啥打扮漂亮?又不是去相亲。”何璐有些不情愿地说。
“咦!你不是去相亲,你怎么知道其他人不是去相你?哈!”
何璐穿了一件红色大毛衣外套,牛仔裤,扎个高高的马尾,化了一点儿淡妆,左右前后360度照了镜子,满意的对着镜中的自己点点头,张启看着她的样子,笑着说:“又不是群相亲,你这红妆又是为谁?”何璐翻了一眼给她,得意的说:“为谁?为自己!回来给你带糖吃哦。”说着出了门。
雨下的很大,公交车上人很多,大家都拿着滴着水的雨伞,挤在一起,何璐被挤来挤去,她尽量的屏气,不让自己的浊气刺激到别人,更不想别人的污浊袭击到自己。
忍耐着过了几站后,何璐得了一个座位。座位靠着窗子,窗子上的雨水很大,但是何璐还是很开心的把脸贴在窗子上,透过窗子上流下的雨水,看着外面的街道、行人、车流、雨滴,活生生的世界,在春雨中另有一份浪漫。
旁边站着的乘客使劲儿挤着,乘务员使劲儿吼着往后面移动,司机在雨中开着公交车,像是开着飞机一般的肆意,急刹车,横冲直撞,乘客各色的面孔被摇来晃去,惊恐声此起彼伏,所有这些,何璐静静的感受着,仿佛自己身处另一个世界。
一路颠簸,享受独处,终于到站,下车。
何璐撑开雨伞,四面望了望,看到了金汉斯的招牌,就着雨水走过去。
杨光军正站在金汉斯门口的台阶上张望着,他一眼就看到了何璐,走上去高兴的叫住正要进门的何璐:“老同学!何璐!”
何璐被声音叫住,停下来,看到杨光军正满脸笑意的朝自己走来,她定了定神,心里最快时间的搜索了一圈,这个男孩是谁?叫什么来着?
心里还没有完全想起,杨光军笑着说:“怎么看见老同学都不认识了?”
“哦,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你……..”
“你不会都不记得我的名字吧?杨光军啊。”
“哦,我怎么能不记得呢,你不是在石家庄吗?从石家庄专门赶回来参加同学会?”
何璐对杨光军的出现,颇感意外。
说这个人和自己是熟人,也不为过,毕竟通过一年电话,还收到过他一年的信,虽然他们的谈话只限于客套的大学生活交流,丝毫无关风月,但是,两年的联系是真真正正有过的。
何璐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个老同学真人,她上下左右的打量了杨光军一番,看着他高大憨实的样子,何璐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人,和曾经那张被舍友们调侃为艺术照的白皙瘦弱的年轻人对应起来。
“你怎么胖成这样?看来部队的伙食不错啊。”何璐边说边走着,杨光军傻傻笑着跟在后面,摸着自己的头笑着解释:“我这半年胖了二十斤,和原来是有些变化。”
“同志,部队的饭再不要钱,那也是国家的粮食,也不能这么没底线吃啊。”何璐调侃着,心里有些鄙视杨光军的形象,也有些质疑他作为军人的素质。
欣喜的杨光军看着完全大变样的何璐,他惊喜的发现,何璐在这几年已经完全出落成了大姑娘,清爽又清新,一种氧气的味道。
听着何璐的调侃,杨光军并不介意,反倒很幸福,终于何璐和自己说话了,而且是面对面的说话,还会关注自己的变化,开自己的玩笑,这些都是好兆头。
他情不自禁的眼光从头到尾跟着何璐,憨憨的笑着说:“嘿!你说的对,以后我会注意控制体重的。”
何璐和杨光军走进包间时,同学们都已经坐在桌边喝水聊天,看见二人进来,张军带头站起来,调侃的语气说:“哎呀,咱们的大才女终于盼来了!快快!请上座!”
“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还是以前的牛样儿啊。”何璐的嘴就像刀子一样还击张军。
“哈哈哈哈,他本来的外号就叫牛啊。”同学们集体起哄,笑着说出了张军在中学时的外号,张军也并不介意何璐的尖刻,还是迎面笑着说:“谢谢才女这么多年还记得我的雅称,说明没有忘记育才零四级八班这个集体,咱们都是有良心的人,好!”
何璐没有接张军的话,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杨光军瞅准旁边的座位,坐到了她的身边。
何璐以最快的速度,在大脑中把每个在坐的人搜索了一番,发现好几个人她都叫不上名字,还有个别人印象特别模糊。她心里再一次觉得自己不该来这场亲切无聊的聚会。
看着大家都坐定后,张军站起来,像大学里那种特别官僚的学生会干部一样,两只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注意听。
“同学们,今天咱们聚在这里,主要是欢迎从西藏远道回来探亲的周云同学,本来老家有几个同学也要来的,但是天公不作美,雨太大了,为了安全,他们到不了现场,他们专门打电话给我,让我一定把对周云同学的欢迎带到,今天………”班长张军还继续说着。
“好了好了,你少说几句吧!班长瘾还没有过够?啥都不说了,赶紧的以茶代酒欢迎周云吧。”
班上一个法律专业上研究生的男生,笑着打断了张军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