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军一边心里想着无数可怕的理由,一边又“呸呸呸”的警告自己太不应该这样想,这简直是诅咒,可是,关心则乱,他实在想不出除了这种大悲之外的什么事情,能够让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放弃近在眼前的高考。
想死自己也得不出一个有效的答案,答案必须要验证。与其天天这样热锅上蚂蚁一样的焦灼,不如行动起来。
可以使用排除法。
第一个要排除的是,何璐的父母到底是不是出了恶□□故。从哪里打听这方面的消息呢?
杨光军大姑姑家里的小姑子,嫁给了何璐爸爸单位的一个叔叔。这层关系是在好几年好几次的大人们互相寒暄打问家庭关系时,有意无意一点点理出来的。这也算是中国特色的人际交往。
大姑姑的小姑子结婚第一次回门,大姑姑作为嫂子,寒暄式的要和新女婿拉话,不至于让新女婿太拘谨,聊得话题很生活,聊得态度很真诚。
“你在单位都做什么工作?单位效益还行吧?”
“像你这种大学生在单位,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你们结婚时,看你们的房子面积也不大啊”
“你们单位的领导估计也都有六十了吧?不然也熬不到领导位置”
这是一种家庭常态,问的人不会因为问人家工资而难为情,被问的人也不会觉得这个问题伤害自尊,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就是这样一来一往的若干次拉话,大姑姑知道了小姑子的女婿单位的领导,年龄并没有她想像的那么老,人家也不过四十八九岁,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八岁,在育才中学读高三,成绩很好,就要参加高考了。
大姑姑回娘家时,为了鼓励娘家三代单传的侄子杨光军好好学习,争取一年考中理想的军校,就在不经意间以小姑子女婿单位领导的闺女为榜样。
杨光军后来就知道,这个领导就是何璐爸爸,这个榜样就是何璐。他在惊喜之余,也在心里默默感谢大姑姑的“八卦”,让自己无形中和何璐有了一些关系,仿佛近了好多。
现在,他再一次需要大姑姑的娱乐八卦力。
大姑姑八卦力很给力,很快就传回了光军想要的消息。说小姑子女婿单位的领导很好,没有生病,更没有驾鹤,人家还是每天整整洁洁的准点上下班,开会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声如洪钟一丝不苟。
这个消息让杨光军很欣慰。这不光能印证何璐爸爸没事儿,当然也有效的印证了何璐的妈妈以及何璐本人都没有发生自己想到的恶□□故。那会是什么呢?
小姑子的女婿又说,自己领导前几天没上班,请过假。
这个消息让杨光军心里确信,肯定是何璐出事情了?何璐能出什么事情?会不会是最恶性的伤害女孩的事情发生在了何璐身上?
杨光军几乎是肯定了自己的设想,这个念头刚一闪出,他就胸口抽搐的倒吸一口凉气。他害怕自己的设想是真的,又觉得百分之九十是真的,因为,他初中学校里,就曾经发生过女学生被老师猥亵□□的事情。
那个老师五十多岁,一头银发每天一丝不苟的定形在头上,个头很低,穿的衣服总是有种和年龄不符的时髦,他教物理,带班主任。
班上有一个叫腊月的女孩,长得属于初中生里漂亮的。个头高,瘦,腿长,五官清秀,学习也不错,是物理科代表。
班主任老师,经常在课后或者晚自习时,叫腊月去他的办公室。那会儿初中的办公室还是一人一间。先是表扬腊月学习好,作业很认真,只是有一个知识点没有完全明白,老师要单独的给她好好辅导。
十三四岁的孩子,对这么一个和蔼可亲的“爷爷”老师,既敬爱又尊重,更是被老师的善意感动。辅导过程中,老师摸了摸腊月的手,笑着调侃腊月的手很肉很绵软,腊月没有戒备,只是笑着说自己其实身上挺瘦的,老师又笑着说他不相信,按照科学的分析,一个人的身体发育应该是成正比例的,如果手上肉多,那么身上的其他部位肯定也一样有肉。
腊月着急的争辩自己真的特别瘦,身上真的没有太多肉,老师还是不相信,最后,老师提出自己必须亲眼见到才相信。
当然,最后“爷爷”老师亲眼见到了,而且他还试了试,才相信腊月说的是真的。终于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腊月心里稍许欣喜,只是身体有些疼痛让她不快。
从那次以后,班主任老师还是经常会叫她去办公室,有时老师会让她给自己掏耳朵,老师总是很享受的样子;有时老师会摸摸她的肉手抱抱她有没有长胖;有时老师会用自己的嘴巴亲亲腊月,白花花的胡茬子总是扎的腊月疼,还有老年人并不清新的重口气,也让腊月很不喜欢。
班主任老师对腊月的特殊关爱,很快就不知道以哪个途径传播出去了,班里的同学,其他的老师,全校的同学,学校的领导,大家都将信将疑的审视着,传播着,异样的眼光落到腊月的身上。
那位老师在那一年就以身体不适,申请了提前病退,回家含饴弄孙享受天伦去了。腊月不是很清楚具体的状况,她只是越来越不喜欢自己,不喜欢自己的脸,不喜欢自己的嘴,不喜欢自己的手,不喜欢自己日益隆起的胸,不喜欢上物理课,不喜欢上学。
她开始每天要刷五六次牙,不停的洗手,每天洗三次澡。妈妈不知道情况,觉得女儿是到了青春期,不好好学习,每天把心思用在打扮上,臭美!
母女之间发生过激烈的言语冲突,妈妈冷嘲热讽说腊月妖里妖气,腊月破罐破摔的说自己就是要变成妖精。如此这般,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腊月在初三的第二学期辍学了。
杨光军对这件事情虽说知道的只是寥寥点点,但是他几乎能感受腊月的所有痛苦。
腊月辍学的事情,班里男生都知道原因是什么,罪魁祸首是谁。青春期的男孩,不懂也不用法律,他们自有自己一套解决问题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