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走回自己在漆言品牌总部临时借用的小工作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允许自己微微喘息。
眼前似乎还晃动着那束刺眼的红玫瑰,和漆言接过它时那……算不上热情,但也绝非拒绝的姿态。乔璐那带着宣示主权意味的笑容,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口最不设防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硬,足够冷漠。可看到那一幕的瞬间,心底翻涌而上的那股酸涩和尖锐的刺痛,还是让她几乎失控。她只能用力握紧拳头,用指甲深陷掌心的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悦悦!我找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
工作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齐静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一会忙完有空吗?我知道新开了家超棒的日料,一起去尝尝?”
林悦迅速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还有点收尾工作,可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温柔中带着担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悦悦?”
唐苑瑜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她看着林悦,眼神里充满了母亲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我看你最近气色还是不太好,熬了点汤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会不会晕?”
齐静和唐苑瑜的同时出现,一个热情如火,一个温柔似水,将林悦瞬间包围。她们代表着她现在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真实的温暖与牵绊。
林悦看着她们,心底那因为漆言而掀起的惊涛骇浪,似乎被这温暖的关切稍稍抚平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妈,我没事了。齐静,等我十分钟,处理完这点我们就去。”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至少,不再冰冷。
---
而此刻,在走廊的拐角阴影处。
漆言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跟了过来。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贪婪地看着那个小工作室门口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齐静大大咧咧地搂住林悦的肩膀,看到她母亲唐苑瑜温柔地将保温袋递过去,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她看到林悦在她们面前,虽然依旧算不上多么热络,但周身那种针对自己时的尖锐冰冷,确实缓和了不少。甚至……那微微勾起的唇角,算是一个清浅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漆言的心脏。
有点疼,有点涩。
她看到林悦被温暖包围,被关心着,被爱着。
而她漆言,却只能像个卑劣的窥视者,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连上前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是她亲手将林悦推向了另一边。
推向了那些能给她温暖,而自己却无法给予的人身边。
一种混合着嫉妒、失落和深刻悔恨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看着林悦和齐静、唐苑瑜一同离开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却挺直,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漆言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明白。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林悦可能残存的一丝情愫。
她失去的,是站在她身边、给予她温暖和关心的资格。
现在的她,对林悦而言,或许真的只剩下……
“让人恶心”的敌人这一个身份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攻击,都更让她感到绝望。